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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看英华的目光像长了刺。这个她几乎遗忘的小姑娘出落得如此水灵,要命的是,她和青迟哥哥,曾经独属于自己的青迟哥哥,他们竟然……如意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英华对如意的挑衅视而不见,她心中只挂牵着挨了鞭子的青迟哥哥。
天黑时分,英华终于觑得上山的机会。她揣着包金创药,心急如焚地跑在陡峭的山路上。这条她和青迟每日往返的山路,不知为何显得曲折漫漫没有尽头。
撞开柴门,她冲进屋子;炕上躺着的人闻声欠起身子,又重重地倒了回去。
“青迟哥哥……”英华颤声轻唤,掀起被角就要查看伤势。
青迟捉住他的手,在她的手心写:回去。
“不回。”英华摇头:“你一个人谁照顾你?”
青迟写:别惹闲话,死不了。
英华突然怆然泪下。
青迟慌了,这是英华第一晚到他的小屋梦中叫娘流下眼泪后,第二回哭。
他的心疼得要命,比身上累累的鞭痕还要疼十倍;自己宠着哄着的小姑娘,她的眼泪原来是扎在心尖的刀。
“青迟哥哥……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你怎么可以跟我提死这个字?”英华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10.
青迟吃力地坐起身子,揩着英华的泪比划:“我错了,别哭。”
“至少让我看看你的伤,让我给你擦药。”英华趁机要求。
青迟顺从地点点头。
“还说你们没有奸情!”门外传来一句娇斥,如意风一样地冲进来。
罪魁祸首驾到,英华也不客气:“你才有奸情!你和大师兄……”
话音未落,如意扬起了巴掌。
如意是练武之人,英华自知避不过,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然而耳边一阵风拂,巴掌却没有落下。
睁开眼睛,只见如意的巴掌被青迟横插一杠,牢牢捉住;一如十岁那年的初见,青衫少年抵拎着两只闹架的小鸡……
牵动了伤处的青迟轻喘一句,颓然歪倒。
“青迟哥哥!”两个女孩异口同声,扶住了青迟。
11.
两个姑娘一前一后上的山,没人发现最后还尾缀了一只“黄鼠狼”——大师兄鬼鬼祟祟地挨近小屋,贴着门缝往里瞧:
好家伙!那个伤风败俗的哑巴光着上身趴在炕上,两个大姑娘一左一右地坐在两侧,比赛一样地往他身上涂金创药……
……画面太美,艳福齐天……大师兄心里酸得直冒泡。
12.
五更天。青迟挣扎着下了床。虽然领了罚,身子沉得像块铅,但掌门并没有免去他例行的工作。
他一步一晃下了山,推开殿门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糟了,赶不及了,他想,一颗心凉凉地悬了起来。
然而他看到了什么?大殿偌大的地面一尘不染,未干的水渍还幽幽泛光。
悬起来的心由凉转热,热得要融化在胸口。
“青迟哥哥!”大殿的暗处冲出一只人影:“你不好生将养着,来做什么?!”
哑巴张张口,第一次感到了有口难言的艰涩。
“有我呢!”英华拉起青迟的手就跑:“明天别来了,听见没有?!”
13.
青迟依旧来。
五更天,慢慢挪下山,推开殿门,看见那只暖人的身影——跪在地上,弯出一道好看的曲线,即便是粗鄙呆板的擦地动作,却意外地生机盎然,动人心弦。
“青迟哥哥,你还来!不乖!”英华抬起头训他,脸上的笑却满足,擦得更加卖力。
怎能不来。青迟心碎地想,这大概是剩余不多的,和英华单独相处的机会了——英华已经搬离了峭壁小屋,住进了栖霞庄,从此远离了他的生活。
青迟的身子渐渐利索,有时英华擦完大殿便拽着他跑到后山偷闲。
其实也偷不到什么闲,天光总是将亮未亮,英华总是倦得睁不开眼。大多数时候他们选棵老树坐下,英华挨上青迟的肩膀便睡着了。
一个梦着,一个默着,沾着晨露,候东方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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