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痴人说梦……”英华笑得苍凉:“宿珩,你都快是一国之君了,还忘不掉儿时的游戏。”
“你在嘲笑我?嘲笑我的无能?”宿珩脸上的恳切退潮似地消失,露出一副礁石般淡漠的表情:
“你若不跟我回去,我就只好屠了栖霞庄。”
24.
如意差点失声尖叫,要不是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捂住了她的嘴。
“嘘,别出声!”是归云野。
“爹!他说要屠了我们栖霞庄……”如意急切。
“听到了。该来的终会来……去找青迟,只有他能救栖霞庄。”
“青迟?他不是走了吗?”如意十分意外:“难道说,他一直躲在附近?”
归云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摸出一样物件压到如意手里:
“到后山放出这枚烟火令,然后,跑,再也不要回来。
25.
大殿。八年来一个落魄公主每日擦洗地板的地方。
“殿下,这女子是我栖霞庄洒扫的下人,粗鄙无礼,如有冲撞,还望殿下海涵啊!”归云野诚惶诚恐地表演。
“是吗?洒扫的下人?归庄主真是独具慧眼啊!”宿珩冷笑:“我贵为太子,向归庄主要一个下人,没什么问题吧?!”一扬手,玄色劲装的杀手呼啦啦涌进大殿。
剑拔弩张中,英华清伶伶地立在大殿中央,和自己在尘世间的最后一缕羁绊做个了结。
“宿珩。”她直呼太子的名讳:“带我走不难,两个条件。”
“第一,栖霞庄不知我的身份,我跟你走,你答应我不动栖霞庄一根指头。”
“第二,我娘生前有交代,娶我的人,须以‘忘忧散’为合衾酒,与我同饮。”
说罢她摘下鎏金铜宝蟾,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簪子,将里面藏着的两格药粉分别剔入两杯酒。
“忘忧散”化酒,散发出两股异香,在空气中缠缠绕绕,弥漫不息。殿中众人无不睁大了眼睛。
“呵。”宿珩面色僵硬:“前朝的墨妃、你的生母,是鸠羽堂的神女,谁人不知;她留给你的巫药,谁人敢喝?!”
英华凄然一笑,拨开遮面的黑发,端起酒杯。
“青迟哥哥。”她低语:“让我最后唤你一回。”
26.
喀喇一声巨响,大殿的天棚上传来碎裂的声音。
一股劲气直冲而下,将正下方端着酒杯的女子团团裹住。女子趔趄着歪倒在一副宽厚的胸怀里,她手中的酒一滴都没有洒——
因为那个从天而降的人接过她杯中酒,仰头喝了个干净。
“青迟哥哥?!”
——我的最后一声呼唤,你听到了吗?
27.
青迟没有丝毫的迟疑,环着英华踏前一步,抄起太子面前的另一杯“忘忧散”,也喝了个干净。
他揩揩嘴角,终于松开英华,深深地望着她。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从天而降的人定是身负上乘武功,碎瓦裂壁轻轻松松;手中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重剑,似乎是为了打抱世间的不平,才从深埋之地挖出来。
众人不懂,这位世外高人大费周章的出场,难道就是为了抢喝两杯酒?
英华懂。青迟哥哥对她的爱,从来不须多发一言——
第一杯忘忧散,我不想你变得和我一样。
第二杯忘忧散,我不想你嫁给其他人。
28.
“青迟哥哥……”巨大的悲喜如滔天的巨浪,反复冲刷着她,英华恍恍惚惚上前一步。
青迟推开她,摇摇头,身后是蜂拥而上的太子的杀手。
一缕青芒和玄色的沼泽绞杀在一起,丝毫不显败象。
这是她的青迟哥哥,为她不惜己身的青迟哥哥,喝了“忘忧散”给她一辈子承诺的青迟哥哥。
“英华,快避开!”归云野大叫。
不。英华摇摇头,从地上拾起一把沾血的残剑,握在手里。
“英华你做什么?”归云野怒骂。
7/8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