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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华对着镜子抿了抿嘴,站起来说:
“青迟哥哥,我也给你簪发。”
青迟瞪大了眼睛,摇摇头,再摇摇头,第三遍就坐下了。
十岁的小姑娘哪里给人簪过发,全凭一点执拗的心气。可怜青迟不一会就头顶鸡窝。他也不恼,蘸了水在桌上写:
“我家,簪发的是妻子。”
英华手一紧,揪得青迟呲牙咧嘴。
“英华,是妹妹。”
6.
英华从此跟着青迟,开始了她在栖霞庄苟且偷生的日子。
青迟不会说话,全靠身体力行,英华自行领会。英华渐渐明白,青迟在栖霞庄没名没份,是个低等的杂役小子。他来历不明,天生残疾,除了长得好看一无长物,之所以能在栖霞庄立足没被那些好胜斗勇的栖霞弟子们整死,大概是因为掌门的女儿归如意罩着他。
青迟剔透机巧,擅辨人心;加上手巧,总能制造出一些小惊喜,出其不意地哄得栖霞庄的小公主喜笑颜开;为人又隐忍谦和,不争不抢,知命乐天,栖霞庄上下都能容他一容。
英华进山后,依归掌门的初衷,是要和青迟一块做粗活的,所以才把两人的住处安排在一起。可是,共处一夜之后,青迟彻底把英华当成了妹妹,哪里舍得让人家动一个指头的粗活。他反倒像个老妈子似的,勤勤恳恳无怨无悔,把个没娘的小姑娘拾掇得齐齐整整。
每天天不亮,青迟就要起床去擦洗山庄的主殿;拂晓时分栖霞弟子们早课的时候,他才回到峭壁上的住所去小憩一会,准备迎接接下来一天的劳作。
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寒冷凌晨,埋头擦地的青迟撞到了一双小脚。抬起头,是英华圆圆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像只猫。
“我和哥哥一起。”英华说。
青迟爬起来挡住英华的手。英华轻轻拨开,说:“归掌门收留我,把我交给哥哥,我就该跟哥哥同进同出,不能好吃懒做。”
青迟松开手,眼睛笑得亮晶晶的,像撒下一把星星。
那天擦完大殿,早课的钟声响起,英华挽起水桶和擦布要走,青迟却拦住她,把她带到大殿的帷帐后。
“嘘。”青迟竖起手指,示意英华噤声。过了一会,弟子们早课的声音响起,嗡嗡嗡的,大概是某种高深的心法。
英华明白了,青迟是让她偷师。英华努力听了一会,还是敌不过早起的辛劳,脑袋一歪,靠在青迟的肩头睡去。
7.
斗转星移,晨昏交替。这样的清晨不知度过了几许。英华像一颗落地生根的飘萍,迎风就长,出挑成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大姑娘依旧好困犯懒,嗡嗡嗡的早课声犹如催眠咒,她总是听不了多久就香甜地睡去。催眠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青迟哥哥的肩膀,越来越舒服宽厚,每天不枕着睡一睡,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是有一天,英华的日常美梦被敲碎了。
那天,英华和青迟照常躲在大殿的帷幕之后。朦胧睡意之中,英华听到一阵脚步纷乱。
“大师兄,不要!小心爹爹瞧见。”
“瞧见就瞧见,师傅本就要将你许配给我。”
……听声音,是如意和大师兄?
“如意,你给我滚出来!”一声暴喝,是归掌门的声音:“你们躲在帷幕后面做什么?”
“爹?!我、我没做什么……对了,这有两个人!我们是来捉这两个人的!”
在如意的锐声尖叫中,英华茫然地睁开了眼。
归掌门且惊且怒地站在他们二人面前,而英华正靠在青迟的胸前。
8·
归云野罚了青迟三十鞭,理由是偷师、偷情,大逆不道,有辱门风。
“你莫欺他有口难辩!青迟哥哥既不是栖霞的挂名弟子,谈何有辱门风?”英华不管不顾,冲着人人敬畏的归云野嚷嚷:“如果说偷师,你不如叫人来打我;看我会不会还手就知道我偷学了几成!”
归云野老脸一沉;被捆在刑凳上的青迟“唔唔唔”地摇头。
“我看不如叫稳婆来验验她的身子。”大师兄阴阳怪气。
“给我打!”归云野气急败坏。
9.
英华被迫搬离了峭壁小屋,和伺候如意的老妈子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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