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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流萍不是追欢馆里唯一的幼年开始学习歌舞的人,同她一起接受训练的还有其他女孩儿们。不过,只有她是何仰章捡回来的,她视他为救世主,她不想被赶出去继续过那颠沛流离、温饱不济的生活,更不想让何仰章失望。所以这几年时间里,她拼了命的训练,拼了命的吸收,终于在一众女孩当中拔得头筹,一时间名利双收。
何仰章平日里还有别的生意,一个月也只来一两次,还大多是陪着重要的客人。顾流萍小时候每年能见他一两次,何仰章还记得她,年末时还会专门给她封个红包。
一转眼顾流萍十八岁了,她望着镜子里那顾盼流转、妩媚生姿的自己竟有些恍惚,仿佛那年从陋巷走出来的女孩不是她,她是真正的脱胎换骨了。
顾流萍十八岁生日,追欢馆为她举办了一个巨大的生日宴,来了许多有身份的人。开唱前她坐在后台发起了呆,丫鬟小荷连叫了她两声才应。她对着镜子扶了扶头花,状似不在意的问道:“都有哪些人来?”
小荷兴奋的一个一个的数着:“刘厅长,华荣百货的张老板,科远运输的盛老板,光耀赌坊的余二爷,对了,申大公子没有来,但是差人抬了礼,姑娘你现在要看看吗?”
顾流萍听了一圈没听到心里想的那个名字,兴致泛泛。小荷以为她累了,就没多说。
这时后台的门打开了,顾流萍怏怏的转头一看,眸子瞬时就亮了:是何仰章啊。
她娉婷的站起身,笑着走到他眼前:“不是什么大日子,先生怎么抽空来了。”
何仰章一边将手里的文明棍交给小厮,一边从小厮手里接过一束花递给她:“今天来了许多贵客,都是为了看你,追欢馆是借了你的光,难得这么热闹。”何仰章几乎是长了一张笑脸,不管笑或不笑,都在笑。
顾流萍眼梢浮起一抹骄傲,伸手接过花当即低头闻了一下,再抬头时眼里盛满了柔情:“好香的花。”
这时从何仰章身后走出一位长身玉立的身影。
顾流萍这才看到还有一个人,他模样是描眉画眼的俊俏,只是神色冷淡,即便是一言不发也有一番冷酷在里面。
顾流萍摆出专业的可以溺死人的微笑,袅袅娜娜的向他飞去了一个眼风,转眼就看着何仰章说:“您有这么英俊的朋友,怎么不早点带来我看呢。”
何仰章指着他介绍道:“孟文礼,他才来本市,我这不就马上带来了嘛。”
顾流萍心下一涩,脸上却毫无异常,将鲜花交给小荷,主动的走到孟文礼身边挽起了他一只胳膊,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嘴唇靠近他的耳朵,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狡黠道:“多谢孟先生今天来,往后也多多捧场啊。”随即,松开手臂,跳舞似的转了一个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定,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孟文礼。
孟文礼不是毛头小子也不是好色鬼,不至于被这么勾引一下就乱了分寸。他笑:“你叫我瑞恒就好,宝卿也这么叫我。”
宝卿?顾流萍看向何仰章,他揶揄的看一眼孟文礼,对她解释道:“宝卿是我表字。”
宝卿,宝卿,这两个字在顾流萍心间无声的流转了几遍,她几乎是立刻就爱上了。
这时小厮进来通知顾流萍该上场了,她走到镜子前弯着腰检查自己的妆容。
孟文礼对何先生说:“宝卿,明日我想带顾小姐出去看电影,你可放人?”
顾流萍对镜也不忘看了眼何仰章:“何老板是天底下顶好的老板,早就说过今晚之后给我放几天假休息休息的,孟...瑞恒你明天下午五点就来接我吧。”
说着走过孟文礼身边时,看清了他额前有一个不明显的美人尖,偏头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唇印后一路分花拂柳的出去了,轮到她上场了。
果然如小荷所说,许多人都来了,厅里热热闹闹的坐满了人。顾流萍在幕布前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示意开始。
音乐响起来,伴舞们圈着顾流萍涌进了舞台。她穿着白色纱制舞服,从锁骨开始便是透明的纱,一直开到手臂。白裙子拢住腰身,拢住修长双腿,一起一落间身姿袅娜非常。手推波浪纹的黑发簇着一张精致小脸,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顾流萍舞过开头,便在舞台中间站定,握着话筒动情的开口歌唱。歌声悠扬婉转,酥软人心。
到底是追欢馆的当红,只看台下众人心驰神往之情,便是不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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