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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的哥哥被放高利贷的人堵在家里,许朝阳赶到后跟他们打了起来,最后还替白杨还了钱。这些都是后来小胖告诉我的,他安慰我:“老板就是可怜她,没别的。”
许朝阳从来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可我是个尿人。许朝阳不说,我也不提。我买了药膏给他涂,上药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脸想,要是我,一定舍不得让它变成这样。我们俩离得太近,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电话里的女人告诉许朝阳,白杨与一名喝醉酒越矩的客人发生了冲突,被人打了。
许朝阳一阵风似的冲出去,我跟着他跑下楼,在他关门前跳进车里:“一起去。”
他看着我,我固执地回视他,他终于发动引擎。
那天我站在包间外,看着许朝阳把白杨拉出来,推上车,一言不发。白杨的脸受了伤,但不重,她低垂着头,身体朝许朝阳那边轻倚。窗外的景色呼啸而过,我突然觉得光怪陆离。
车子停在白杨家楼下,许朝阳对我说:“你送她上去吧。”
年代久远的楼房,又脏又乱,气氛太诡异,我找了个话题:“你不用急着还钱。”
她停下脚步:“你没立场这么说。”
语气平淡,没有挑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看着她:“你故意的吧?”
故意让那个女人打电话给许朝阳。我是迟钝,但并不傻。
她没说话,等于默认了。我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憋了半天才说:“许朝阳有女朋友的。”
“怎么选择是他的事。”她平静地说。
下楼的时候,我看到那栋老房子的墙上绕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一只断尾的壁虎“刺溜”一下钻进去,没了踪影。白杨就像那些爬山虎,找到一点依附就会不惜一切地缠上去,往上爬。而我,就像那只壁虎,断了尾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对许朝阳说:“白杨没那么简单……”
“她就是想活下去罢了。”许朝阳淡淡地说。
他都知道,知道她的心机,却毫不在意。
我半真半假:“要是有一天她以身相许呢?”
他开车门的背影一顿,笑出声:“想什么呢。”
07
由不得我不想,几天后,白杨来了工作室,许朝阳让小胖教她些简单的电脑操作。小胖向我表忠心:“老板娘,我会看着她的。”
我拍拍他的肩:“以后别喊我老板娘了,老气。”
可有些事是看不住的。
转眼就要毕业,我问许朝阳:“你会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
“你要我去我就去。”他正在修稿,低着头说。
傍晚时,他修完稿,我们一起吃过饭,外面下起很大的雨。我抱着他,他反过来搂着我。雨声滴滴答答,没完没了,我只觉得心痛。
越靠近,就越痛。
可我的毕业典礼,许朝阳还是缺席了。小胖向我通风报信,说是白杨晕倒了,许朝阳送她去了医院。
病房的门关着,我从小小的窗口看到白杨紧紧地拽着许朝阳的手。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一双好看的眼里笼着烟雨,连我都忍不住要心动。许朝阳没抽出手,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他转过身看到我。他的瞳仁很黑,我看不清里头的东西。
我退后几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喊:“姜--!”
我做不来他小说里边哭边跑那些桥段,只好停下来。他走到我跟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他皱了—下眉:“她哥跑了,她无亲无故的,病了总不能不管。”
“嗯。”我又说。
“姜一一!”他终于被我气着了。
我大概到死都是慢吞吞的性子:“我知道你们没什么,可是你这里也没什么吗?”我把手放到他胸口。
他不说话了。人啊,只有心不会撒谎。我望着窗外树上的树叶被风吹落,一片,两片……心也跟着落下去。
我决定离开许朝阳。当晚许朝阳打我电话,我没接:紧接着是一条短信,我没回。
后来,我又收到一条短信:姜一一,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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