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到一半时,声音戛然而止,何云将手机还给我,呼吸有些粗重,调整一下,举起大乌苏说这样玩没意思,停留在了表面。
我说:你有什么建议。
何云沉思一番,说:规则还是你定的那样,但要让对方不堪。
新开始的一局我便输了,何云直接指着跑道上散步的那个说:看见那个女孩没,去,把她的裙子扒了。
说完盯着我看,一脸认真,甚至严肃。我有些不知所错,不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耗着时间,但说实话,我内心却隐隐兴奋着,我极力避开脑中一个声音,不往那侧偏,可越避它的吸引越大,那声音怂恿着:这不是你好久就想做的事吗,趁现在,这个游戏给了你一个充分的借口。
在何云的目光下,这个声音的催促下,我开始动摇,我坚信用不了多久那某种道德文明的什么就会全然崩塌。摇摇欲坠中何云再次开口:要不你就去那个小超市偷一把瓜子出来,不许买,全凭自觉,两个你可以挑一样。她依旧流露出嘲讽的神色。
看店的是一老头,借他转身给我拿东西的空隙我抓了一把小瓜子,还拿了点花生,一气呵成,手也没抖,放入裤兜的瞬间我产生一种成就感,并沉沦在其中。
何云嗑瓜子极快,这在于她神情专注,两只手一直往嘴里送,让瓜子皮就那样悬垂在嘴唇上,有时会形成一个小山峰,等支撑不住时便轰然倒塌,嗑完,最后在用手在嘴上这么一刮,便干干净净的了。
拍了拍手与衣服,喝了一口啤酒,何云打了一个嗝,她说:大冒险太费时间了,换成真心话。
我说:都可以。
何云手里的酒已经下去半瓶多,我则还剩个瓶底,可能喝的有点急,反应慢了下来,被何云接连打到。
何云问我那会儿在纸上写了什么。
我说:写我刚刚毕业,正在植保所兼职。
说完何云盯着我眼睛看,似乎是在边等待我露出说谎的痕迹边寻找蛛丝马迹,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何云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问道:听到那些声音你是什么感觉?
我伸出食指说:一局一个问题。
何云嘁了一声。下局我换了一只手,没有假动作,趁她还没提起防备时上来直接出手,并顺利打在她的手背上。何云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冲她一乐说了句哒哒基。
我问:为什么砸校园的巡逻车?
何云反问:你就确定是我干的?
我说:不确定。
何云说:因为晚上保安开着它巡逻,停在楼前,车上的那个闪烁的灯就会晃到我,受不了,便砸了。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手不适应还是酒精的作用,她出手不在果断迅捷,自然没打到我。于是我接着问:毕业典礼的时候,演小品时你为什么不按事先排练好的剧本走,那几句我查了一下,源自北野武《花火》中的台词,每次你广播时老放这首同名的歌。
我说完后,何云没回答,而是食指轻扣酒瓶,哼了起来,她突然说:你在做什么?
我怔了一下,随后懵了起来,看着她,正想开口问她,发现她此刻的神态与典礼那天的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我想了下,说道:你能把那灯卖给我吗?
何云接着说:你指那盏警灯?你要它来干什么?
我说:我想打劫银行。
“听起来不错,但一会儿你得先找到我,找到了,它就是你的了,祝你好运。”
何云开始用瓶盖敲击,有某种韵律蕴含其中,“这是我跟父亲玩捉迷藏前要进行的一段对话,他很喜欢那部电影。”
“我不懂,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我也不懂,可能那会儿我只是想有人出丑,看他们胀成猪肝色的脸我就觉得很高兴,我猜你也是,我总觉着你猜到了一切,你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我举起大乌苏,只有几滴汇成的细流顺着舌尖流入,何云将她的递给我,我喝了一口,放下,举起又喝了一口。
我说:558步,七分钟,我可以走完一圈操场。
何云问我然后呢?右手支起来撑住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掠过身躯的风势头一次比一次足,你能听到你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剥落,脱离,蔓延。我说:声音很刺耳。
何云说:可你无法反驳,每一个声音都是溃疡前期的那个小白点,只是开始不痛不痒。
我将酒瓶放到何云面前,我说:说好的一局一问,这样破坏游戏规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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