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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云说:然后呢,烂尾,其实里面一片恶臭,从一楼倒十楼都是屎,估计往上也是,你说会不会有人特意去楼顶往下拉屎,我估计有,你说为了什么呢?
烟聚集缭绕在眼前,像雾,有些梦幻,想了一会儿,说:大概那样会很有成就感。
何云深嘬一口,将烟弹飞,似一颗即将坠落的流星,以一种不可捉摸的轨迹从前方划过。
学校已经是放假的时间,留校的人不多,篮球场上依旧热闹。操场上零零的几个人,我们找了块地方坐下,坐下后我便开始解鞋带,两条连起来形成一个封闭的环,玩翻花绳,这是我在路上想到的。不过我只会玩一个最基本的招式,就是将绳子穿过两手的小拇指、拇指和手心,然后抻直,中指分别挑起穿过对面手心的线,在抻直,对方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两条对角线交点,从边界线翻过去,另一个重复对方的动作,如此反复。一开始何云不情愿玩,觉着没什么意思,可由于操场今晚没开灯,只有不远处居民楼与小吃街的灯光传来落下,她就没去跑步,耐着性子玩了一会儿。
我将鞋带重新穿回时她在打开书包,问我:一会儿回去看什么?
我说:《山林小猎人》,讲一家原始人的生活趣事。
何云哦了一声,随后我提高音量说了句哒哒基,她楞了一下,我看着她笑了起来,她重复了几遍哒哒基,嘴角微微上上翘起一点。
我看着她难得的笑,就想若是那个大猩猩活到了现在,跑到那栋烂尾楼顶上,冲着那些背着帐篷辛苦爬上来拉屎的人吼,哒哒基,哒哒基,那该是一个多么有趣的画面,想到这些,我再次笑出了声。
何云从书包掏出两瓶啤酒,递给我,我凑近才看清,是大乌苏。我问干嘛喝酒。
何云说:真心话大冒险,起子忘买了,你拿牙撬吧。
何云喝了一口,吧咂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我说:这个度数比一般的高,你慢点。
但显然我的提醒没什么说服力,因为我表现得更像一个酒鬼,一小口一小口的,没停过。
何云说:还不错,接下来呢,要怎么玩。
我想了想,说:打手背,一次机会,要是你没打住我你就算输,真心话大冒险选一个,反之,打住我,算我输,你看行不。
她直接将手伸出。前几局我用假动作赢了下来,何云全选的是真心话,刚开始玩,我选择问了几个平常的问题,她回答的很干脆,中间有个问题出格,我问她都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的。她没有任何扭捏态,直接回答自渎,接着又说,跟你一样。
接下来双方各有胜负,皆是选择真心话,她问我为何爱喝酒。
我说:有一段时间,每天醒来都会被一种感觉包围住,怎么说呢,不是悲伤,就那种无力感,加上有几晚都是躺倒天亮也毫无睡意,我就开始喝,晚上喝了好入睡,白天醒来接着喝,好挨过。
她说:那种做法一点用都没有,就跟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一样。
我说:还是有一点用的,起码我现在坐在了这里。
何云喝了一口,没急着咽下去,而是将脸颊撑起来,让口腔中的液体来回移动,发出咕咕声,最后一口吞下,呢喃道:大部分人不都是生活在一种平静的绝望中吗。
我假装没听见,继续着游戏,中间她输了选择大冒险,我也不知道该让她做什么又不至于出格,就从手机中翻出一首诗,爱伦坡的《厄舍府的倒塌》,让她用英语朗读一遍。
何云原先是校广播站的,我还记得那会儿听歌时间她只放汪峰的《花火》,导致广播站收获了不少骂声,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抽烟的缘故,她现在的声音带一点点沙哑,所以在我期待中何云开了口:
“Duringthewholeofadull,darksoundlessday
在那年秋季枯燥,灰暗而瞑寂的某个长日里
Intheautumnofthatyear,whenthecloudshungoppressivelylowinheaven
沉重的云层低悬于天穹之上
Ihadbeenpassingaloneonthehorse'sback
我独自一人策马前行
ThroughtheSingularly,drearytractinthecountry
穿过这片阴沉的,异域般的乡间土地
andatlengthfoundmyself,astheshadesoftheeveningdrewon
最终,当夜幕缓缓降临的时候
WithintheviewofmelancholyHouseofUsher
厄舍府清冷的景色展现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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