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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红屁股猴子的确没有骗我,人间要比山林好玩多了。
嗨呀,这只紫色的宝石手链真漂亮,人戴了可惜,只有姐姐戴才最好看。
呸!那一个个圆球穿起来的东西看着好看,吃起来酸掉牙了。
那包子铺的小哥哥为何这般眼光看我?我不就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站了两天而已。哎呀,他为何用包子打我?哼,肉包子打蛇,有去无回!
我在人间的集镇上游荡了几天,尽兴是尽兴,只是姐姐不准我在人前显形。这人类的双足啊,日日夜夜走,真是痛苦不已。
姐姐每每看见我在床上像没了骨头一样打滚时,她便会眼角含笑,替我揉捏双足。姐姐是山里最最温柔的妖,这也是我跟了她五百年也不烦腻的原因。
只不过,最近姐姐回来的时间是越来越晚了。
我们到了人间之后,她便每天给我些人间的银两,让我自个儿寻欢作乐去。我开始被兴奋劲儿冲昏了头,也没管其他,等到后来,才后知后觉问她。她白天去了哪里?
姐姐开始摆弄起人间的玩意,她买了宣纸,着了墨。就着月光和烛光,在开了满树的梨花窗前写字。
这人间的字写起来,像把歪七扭八的小虫拼凑在一起,只让人犯恶心,我一个也识不得。不过有一件事,我知道,姐姐写的字,必定是最好看的。
姐姐写好字,回过头来,她的脸在月光中更加温柔,她问:“认识吗?”我嫌恶地摇头。
姐姐便笑,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听不懂,假装琢磨半天,便放弃了,捡着自己感兴趣的问。
“姐姐,你这些天去了哪里?”
姐姐答:“书院。”
“书院是哪里?好玩吗?能吃吗?一定很好玩,所以姐姐才偷着藏着,都不带我去!”
看我撒泼,她又露出那种看着小孩子的温柔目光,用她柔软冰凉的手抚摸我的头发。她道:“哪是姐姐不带你去,你要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怕是姐姐求着你,你也不愿意去。”
“那里是哪里?”我把头从被褥中露出来,可怜兮兮望着她。
“书院。”
“书院是哪里?”
“教人读书写字的地方,你不是连走路都不愿意,哪里肯跟着我去学堂?”
叁·和尚
从下山起,姐姐除了书院,几乎都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她去得越勤,我就越感觉奇怪。这人间学堂有什么好玩的?读书人的繁文缛节,我们妖学来干什么?况且这人类的历史文学是以人的年岁为计算的,他们的一生对我们而言,不过就是弹指一挥的事情,有什么好学的。
我虽然不解,但心底里却十分自豪。我姐姐自然是与山林那些五颜六色的妖不一样,她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她是世间最最好看的女子,她是世间最最温柔的姐姐。
我打死也不肯跟着姐姐去城南的书院。最近包子铺的小哥哥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我也不愿意和他玩了。城北装瞎的算命先生倒是喜欢和我说话,不过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十分不喜欢。
不过,我最近也顾不上这些琐事。姐姐每晚回来,我虽然像往常一样缠着她,但心里其实有了别的计较。以至于,我每说一句话,心里便激烈发抖。我自然装作像往常一样,可说谎实在是艰难的事情,像心脏上挂了两桶水,越不能让水滴落,就抖得越厉害。
我遇上麻烦事了!但我不敢给姐姐讲。
万幸姐姐最近忙得厉害,早出晚归,也没看出我的异样。我心里长舒一口气,细细想来,又觉得百般不是滋味。姐姐忙得,连我都顾不上了!
鸡鸣三声,姐姐便从被窝里爬起来,梳妆打扮离了酒馆。我战战兢兢装睡,等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慌忙爬起来,顾不得洗脸,也往外面走。
姐姐往城南的书院走,我也往城南走,不过我另有目的地。
每每我路过书院时,书院才开门,先生和学生都还没到。从书院里面传来一阵歌声,那是姐姐的声音。在山里,她常给我唱一些小调,是“远处有座山,山上有颗树,树下有座茅草屋。”这样的唱词。
她的声音和她人一样温柔,那声音通常能传进我的梦境,让我置于白茫茫柔软云朵中。
她这时唱的几句,她从未唱与我听。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些缠绵悱恻的哀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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