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剩感觉自己变傻了,是的,自己变傻了。也老了。
他的故乡,包括铁柱,富贵大爷的孙子。再也没有见过。现在也只是记得一个大体的模样,就好像狗剩的富贵大爷,慢慢成为一个陌生的名字,慢慢地成了印象。
只是他突然发现富贵大爷,傻子狗蛋,王大柱,还有二蛋的爷爷,怎么他们突然变成一个人,狗剩不明白。
只记得铁柱长得很高,很粗壮,眼神很尖,就像一个女娃儿的眼神那样的水灵,力气很大,这点倒像他的老子,但总爱欺负弱同学,朝别人的铺上撒尿,霸道的很。听说后来因为彤數,关在监狱了,判了十年,但愿是谣传吧。
也不知铁柱的媳妇长得怎么样,那头小母牛花的值不值。是不是也有一双尖的眼睛,是不是也喜欢照镜子,是不是也喜欢把花折在头上,是不是也羞涩脸红,是不是也喜欢皂荚,是不是也喜欢吃白肉片子。狗剩不知道。
但愿铁柱的娃儿是个儿子。
疙瘩村的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过着先辈的生活,忙着生,忙着死。
立春走了,就种田地。夏至到了,就养小母牛。再者秋天又到了,就生娃。最后是冬天。就睡觉。然后又是春天。
孙大嫂再也没有离开,家里的狗每次若有人路过,依旧会来回送很久。孙大嫂会呵斥这个杂种。会仔细地看没有归来的人。
孙大嫂家每天依旧有许多男人来,帮忙割草,耕地,夜晚便在这里睡觉,每天都很热闹。
然而只有这个杂种却一直陪着她,直到很多年后老死。
卖牛,买牛,卖牛,再买牛。野猪还是有,地还是在种,夜还是守,大神还是在跳,鞭炮还是在放。
村里的女人还是会议论孙大嫂,议论孙大嫂的头发上了油,议论孙大嫂穿短裤,议论孙大嫂勾引野男人。
村里的女人将来还会议论杨大嫂,李大嫂,吴大嫂。
村里的男人些则议论新的哪家的牛卖的值,新的哪家卖的牛赔了本。哪家的女儿的爹脸上有光,哪家的儿子的父亲脸上愁眉苦脸。
几块坟地,大多安葬在一起,说是追本溯源,都是同族。有些死了很久,杂草丛生。有些才死,坟上的花圈还在飘着,有些人认识,有些素不相识。有些打了一辈子光棍,有些一辈子风流。
只有清竹江还在静静地流着,不清澈,就算下雨也混黄地很,就像疙瘩村的土地一样,就像疙瘩村的人一样。
按理说孙大嫂门前的桂花树这几天也该开放了,记得那时香的迷人。
8/8 首页 上一页 6 7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