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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邀约,哪有不去的道理。唉……
为何叹气?
她要嫁的那个人,还在踟蹰。据说有欠款良多,刚刚知道。然事已至此,不能前进,不能后退。她问我如何办?劝分劝合都两难。
为何还要劝合?欺骗加上背债,都是极不信任的缘故。有一必有二。
我是这么说,然而……
劝人的事情,有时候很难办。她说,欢欢,我该怎么办?他这么多欠款怎么办?我跟她说分,她说这么多年了,这么多付出,天下人都知道,会被嘲笑。她顾忌这么多,我就知道,她找我出主意,只是为了让她坚定内心而已。所以,既然千劝万劝,不过是帮她劝回去,那我也没有话要再说。只是……
只是担心她?
担心,一如你说,有一就有二,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人,怎么值得托付终生。然而,她身在其中,比我顾忌的多,我终究不是她,不能替她做任何选择。
那就点到为止。都是自己的人生,选择都要自己做,自己承担后果。
我知道,我知道…….人世间有些事,明明知道无能为力,却还想伸手去管一管。
不是信佛么?身外事物,讲究放下。
可是玄喜她,不是我的身外事物…….
于是我终于踩到了她的痛点。不好承接下去。俄顷,我转换话题。这片山林,我们这样行走。让我想到胡兰成的《今生今世》。
是他和范先生两个人逃亡温州路上那一段?
是的。
你也看?
看了一些的。他太多情。
他和范先生的那段,行走山林数十里,闲话家常,静听溪流,林间清越。有种壮士归来,暮年沉寂的苍凉,和惺惺相惜的英雄感。
只可惜,范先生不是他的开始,也不是他的结束。他前面还说,一生的悲寂都给了玉凤。
他固然多情可恼。然而,时间长远,乱世纷扰,何况那时候的社会呢?
你以为他那么多人中,最爱谁?
难道不是自己?
她微微笑,说,这个,倒是透彻。多情的人,最爱仍是自己。
不过,他应该都是认真爱过,在爱着一个人的时候。
我倒认为,不过是分不清楚喜欢和爱的一个人。他是爱玉凤的,也是喜欢小周的,他爱爱玲,也是欣赏范秀美的。他也爱恋一枝的温柔,可是更愿意与佘爱珍这样的人偕老。
这些都不念,仍然喜欢着他和范先生那一段,山林行走。
可惜我不是范秀美,你也不是胡兰成。可惜,这山林,也不是金华丽水过温州。
但求有过。
奈何情缘浅薄。
不过这样闲话几句。到达天竺寺。我随意拜拜后,找她。在隔壁与人说话。她的花摆好在佛龛前,娇艳无比。佛也私心,爱着这样花花世界。佛龛旁挂着许愿的木牌。我闲着无聊,在细细看过来。看到一张说“长生卿卿,愿无苦海,早登极乐。清欢居士”有看到旁的一张说“玄喜卿卿,长生永乐。清欢居士”我突然明白过来,是她的许愿牌。又看了几张,多是亲人友人。我始疑惑,她信佛求佛,都是为了他人,难道不应该是为了自己吗?
想的太入神,她突然过来搭话,我差点吓一跳。
看什么,去吃斋饭吧,你一路走来,也是辛苦的。
哦哦,好,好。
她对人的挂念,如果无能为力,都是挂在这个许愿牌上了吧。她说玄喜的事情,她无能为力,可是依然步行数里,举花供佛,供养庇佑。尘世多无力,才愿意活在信仰的坑里。
回来的路上,她买了几个莲蓬。一路沿溪流而退。我说,休息下吧,天气热的很。
于是找了个溪头,她坐在我对面,中间隔着浅浅的溪水。溪水清凉,水也清澈。她递给我一个莲蓬说,尝尝。我捡嫩的拿的,可鲜甜。我剥了几个,尝了尝,果然不错。居然不苦,不是说莲子都是苦的么?那你是没有迟到这样嫩的。生甜生甜的。我很快就吃完了一个,她看我吃的欢喜,又给我一个说。本来打算煮粥喝的,便宜你了,诺。我不由得笑笑。对岸有一家人来这边避暑玩水。爸爸将女儿湿了的泳衣,拿捞鱼竿晾着,挂在树上。两个小朋友已经要迫不及待再次下水,妈妈在一旁看着。我多看了几眼,回头看到她也在看,嘴角挂着笑意。手里剥着莲蓬,溪里波纹荡开,是她的影子。我突然想到那句诗说“溪头卧剥莲蓬。”蓦然就笑起来。她听得这句话,将手里的莲子砸过来,说,是就你无赖。我还莫名,想起前面那句,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哈哈哈笑起来。我说天空这么蓝,白云挡不住的热日,光透林木而来。而且,你也知道,此“无赖”非今“无赖”。她便不理我,背朝我,独自下了水。清清溪水,濯我白足。她此时是否笑着呢。我穿着鞋袜,不便如她自在。看她在水里玩了一会,问说,走吗,回去补餐。她说,果然没有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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