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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那几个大汉有些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围,我立刻摆出睡着的模样,打着呼噜,耳朵却竖起来,听他们道:“再过半个时辰,张家公子就会经过此地,咱们行动吧。这次一定要把人抢到手!”
几个山贼都点了点头,喝完最后的酒,轻手轻脚地摸出了客栈。
待得他们走远,我颤着爪子,拨开李婶的手,跑到楼上,迅速操起慕向南当年送我的小木剑。为了体现我侠客的风采,我还特意把李婶的一条裤衩给撕烂了蒙住脸,之后才跑下楼。
客栈的老板被我吓了一跳。我一边跑,一边连珠炮似的对他道:“等会儿我婶婶醒了你告诉她,如果天亮之前看不到我人,就用八百里加急送信给我小叔,说苏愉悦被歹人徒手撕了,让他快来救救救!”
客栈老板一脸没听懂的智障样儿。
我来不及和他细说,已然奔出了大门。
月夜泻流华,山林之地的劲风一拂,沁得人四肢百骸都发凉。
我眯着眼,沉着地望了望四周,手摸着腰间的木剑柄,装模作样地探手挨了挨地上沙尘,指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道:“一定是这边!”
随后,我一路狂奔。
事实上,我虽出身将门,小叔却一直不明缘由地反对我习武,是以我只在他练武时偷看过一两回,算得上有三脚猫的功夫。但算命先生曾说过:这位小姐天生神力,空手接个白刃应该不成问题。
这是我自信至今的根源!
到了一条山间小路旁,我屏息凝神,等待着即将经过的张家公子。
没过一会儿,小道上果然有了动静。我从草丛里伸出半个头,觑着路上。只见一顶宝蓝色的轿子在月夜下缓缓行来,四名轿夫竟是身着黑色纱衣,蒙着面庞的姑娘。
我被这张家公子的品位狠狠折服了一把。
我正欲行动,突见远处无数夜鸟惊飞,估计是那几个山贼也来抢人了。本着拯救苍生的重任,我飞一般地冲出草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轿子里,将轿中人往肩上一扛,疾步奔出轿外。
由于动作太大,我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走得远了,我回头对那几个轿夫姑娘喊:“我四来保护你家脏公子的你们憋怕!待会儿我就把他送肥来。”
几个姑娘风中凌乱了片刻,其中一个结巴着道:“脏、脏公子?他令堂的,你放下我们楼主!”
我:“……”
不过,楼主是个什么鬼?
我没头没脑地跑了大半个时辰,临到一条小溪边,回首看了一眼,简陋的客栈早已不见踪影,人声也基本远到听不见了。我心想应是安全了,以我的脚程,常年在雍城被镇国将军追着揍而不死,想必也并非泛泛之辈。
我将肩头的人放下,这才发现,这男子身材颀长,至少八尺有余。所以,他被我扛着跑了这么久,这会儿一双深蓝色的长靴前端已经满是泥土。
我有些抱歉,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借着月光,我缓缓顺着他的袍子打量上去,白衫绣纹作底,湖蓝以金线刺着繁复花样的外袍为衬,身形有致,负手而立,再往上看,三千青丝如墨染,披散在两边肩头。
再往上……
我惊呆了。
我自以为阅尽天下美人儿,尤其我小叔和慕向南是极品中的极品,还立志在以后为他们俩画一本《美男风姿十三式》,来闪瞎天下姑娘们的眼睛,此刻这个梦想瞬间碎成了渣渣。
我的审美观点在顷刻间重组,过去见的所有美人儿都变成了浮云。
这个人的一张脸好似天地造化的极宠,美过丹青画卷里的谪仙,薄唇含水,鼻若悬胆,一双眉头斜飞入鬓,眸子深邃得便是浩瀚星海都不及他万一。
穷遍这世间最美好的词句,我都无法形容他。
我就这么直愣愣地看了他许久,他也无表情地回视着我。
我私心里觉得,怎么说我也是镇国府的人,丢什么不能丢了面子。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正想很礼貌地同他道一句:公子,方才没吓着你吧?
对,我是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去做。
可是……
老天爷你给我个理由!为什么当我回过神,我的一只手就已经无声无息地摸上人家屁股了?!
我嘴角狠抽着,看见公子的眉头轻拧了一下,然后我说:“公子,被男人看上,你这儿一定很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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