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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吧,孩子,别走远了,吃点东西吧。”广场长桌上的老年白人们正在进行一场平和而愉悦的露天餐会。他们把我们分别安排在座位上,给我们准备了空盘子,递上果汁,火腿,面包和青橄榄,还有看起来很美味的烤肉蒜泥焗蘑菇。我们埋头疯狂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幻想着如果抬起头的瞬间,天空中已经没有鲸鱼飞艇,那是多么美好。吃得越多,一阵阵理智恢复带来的疑问就铺天盖地地袭来。于是我抬头望向对面坐成一排的老者,她们的毛衣开衫的颜色就像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套装那样充满了梦幻的色彩。我想起以前在北美的一个当地同学家,几个人窝在地下室看的一个古老的影碟。七八十年代的故事片里描绘了一个屠夫镇的故事,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一个可笑的伪纪录片。血淋淋的屠宰场不仅仅屠杀牲口,还有别的东西,但在老式电视上却又用马卡龙般绚烂又带着糖果香甜的镜头,描绘着穿着田园碎花围裙的母亲,在饭桌前一边跳舞歌唱一边切开火腿和烤肉的姿态,穿着一身私立学校毛衣开衫的男孩和女孩,脸蛋红扑扑的,男孩的头发梳成油亮的中分,女孩的金发卷卷的,点缀着两个红白色系的格子蝴蝶结头饰。“山姆牌肉制品,您幸福的来源。”
我停下来,呆呆地望着在恐惧之下被我们风卷残云般吃掉的食物,又呆呆地望着和煦慈祥的老人们。
“难道你们看不到附近的袭击?难道你们看不到庞大可怖的鲸鱼飞艇?”
轰轰烈烈的飞艇运行声又环绕而来,就在眼前,就在头顶,所有的老人,所有梦幻般的场景停摆了。就像电视录像被按了暂停键那样。有的老人正笑容可掬地站在长桌中央给大家切割食物,有的老人正把吃的往嘴里送,有的老人正关切地看着我们,他们都停滞了,慈爱的眼神变成了一抹冰蓝的流体,漂亮的线条穿梭过他们的头部,只剩下我们,只剩下鲸鱼飞艇里的黑猩猩。
“但是带走你的是我,还算愉快吧?”在我点头同意追随红胡子老人的黑猩猩联盟时,当时带走我的正是长相酷似希拉里达芙的女孩,她也叫希拉里,是联盟的女教官之一。
当我在广场上顽固地抵抗,哭喊,撕咬着对抗黑猩猩时,是希拉里走近了我,她也穿着一样的雇佣兵制服,带着一样的贝雷帽,金黄中透着红光的头发束在脑后。她露出一脸和我不便多说但确实是我的伙伴会帮助我的表情,朝我眨眨眼,于是我像着迷了一样停止了抵抗,乖乖地把手交给了希拉里。
“你可以选择自由,选择出去。”之后的对话就是我和希拉里的对话。交谈室并不像审讯室那样冰冷,而是一种旧时朴素的感觉,虽然瓷砖上有着星星点点的污渍,软椅破了口子,里面棕黄色的海绵还露了出来。古老的木质桌面有着桉树油的馥郁清香,曼特宁咖啡也很好喝,还有那种口感粗糙却回香浓郁的燕麦薄饼。
“想过就业吗?否则就是回到自己的国家就业?现在听说你们所谓的‘海归'找工作都不那么容易了。回去会怎样?”希拉里关切地问我。
“回去,和父母生活,或许就很快要相亲,结婚,生孩子,相夫教子,变老。”我理所当然地说,因为这样的说辞虽然不是必然,但我对自己的父母的了解似乎在这个层面上是很清晰的。
“你害怕吗?克里斯蒂.杨的死?”
“对...她为什么必须死?为什么射杀她又要动用如此可怕的武力?”我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桌子的边缘。
“因为在这个地球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布满了隐藏的'激活'系统,杨的那首歌《asongforzz》中.出现了不该有的单词连接,而这些连接看起来可能是安全的无害的,也可能是极度危险的。我们的体系非常完善,绝不会断章取义,所以系统分析过后,包括杨的身世,演唱会的场地,参加人员。”希拉里停顿了一下,“这个人员构成你也知道,是一个纯粹的族群,这种情况下,杨就触发了系统。黑猩猩联盟并不是来歼灭你们这些普通的学生的,而是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我追问道。
“那就是,你所见到的未必是真实。而如果你的自由是真实的,那么绝对不会有任何黑猩猩,当然也包括我这样的人,会挡在你昂首奔跑拥抱真实世界的道路上,我们是虚幻的,不存在的障碍,除非,你觉得我们是障碍。”希拉里耐心地解释。
“你知道世界上最轻松的事情是什么吗?”希拉里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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