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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翻过了山头,太阳就卡在山尖尖上,山势水滑,夕阳像个羞怯的孩子,在滑梯上犹豫不决。老师没有骗我,山后是有条水渠。水渠旁生着芦苇和风信子,芦苇个头高,把风信子挤兑在从里,老师一拨拨地翻过去,那一丛丛实在娇小,老师费了好久才摘了满满一手。这让我我想起我小时候帮妈妈挑白头。老师把手中的紫花端到我面前。“送给你。”她面带着笑。我摇摇头说:“我不是女孩子,不喜欢花。”我双脚交叠抱着膝盖坐在一块石头上。“花喜欢你。”她把花小心翼翼地放下,取一朵帮我别上,愣怔了一下便哈哈大笑。“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花。”我把花拍掉。老师眼瞅着我,“你敢。”又放了一朵在原来的位置。“真像个女娃娃。”我不置可否,撇开眼睛看着那条水渠,水渠漂浮着片片的油绿,看起来像水华泛滥一样。老师也给自己别了一朵,正想自己打量一下,在一旁的我冷不防地说:“一把年纪了。”她便转过来怒视着我。
老师不带泳衣的理由是,反正又没人看得到。她不许我穿的理由是,她既然不穿,我也不许穿,不然不公平。我说这样子不大雅观,她以为我在骂她,又恶狠狠地瞪着我了,“你今天很欠收拾。”我甩甩肩,随她怎么理解吧。不过我还是赤裸裸地下水了,水里很凉,太阳已经半下山头,我记得我小时候经历过这样一场雨,那场雨像一道雷声,稍瞬即逝,我甚至还没来得及避雨。当时我苦苦思索,得出的结论是我站在了那块云雨的最边缘,云只要稍稍一动,我就淋不到雨。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那真是奇迹,原来世界那么小,只要稍稍移步,我就能避开很多东西。现在的夕阳也是如此,光和影从一半被掰开,我在光里,老师在阴翳里。不过这时候的太阳光一点也不暖和了,我和老师说,“我冷。”她就从阴影里走出来,我看到她贫小的乳,和正与松弛作斗争的腿,我还看到了老师的阴毛,春藤绕树的样子。老师把我裹紧了,她给我的触觉很有意思,有些搔痒(因为毛发的摩挲),有些温润,有些贫瘠。我低下头去,不看她的眼睛,鼻子就贴在她的胸口上了。“好看吗?”“好看。”“那就多看看吧。”老师很开心。“老师,我这么近距离地看它们会变成外斜视的。”老师就把我推开一些,这会我可真切地看着它们了,说实话不好看,因为不够伟岸。“外斜视就外斜视吧。”我就把头又埋回去了。老师拧着我的耳朵,骂我兔崽子。并时不时地低下头来亲吻我。
从水里出来我们身上都有些油绿色,像两个长了苔藓的树精。这时太阳已经下去老大半,有点冷。老师想生火,找不到干燥的木柴,于是我提议做爱。老师应允了。
我偶尔听到林中有鸟在飞,从这棵树扑到那棵树,树叶簌簌地往下落。老师就端起奇强,对看起来像鸟影子的东西开枪,借着光影我看到一只鸟被她像叶子一样打落了。她哎呀一声,跑过去拾起那只鸟,鸟儿像要断气了,羽翼在颤抖。“我没想到您这么狠。”“我从来没打中过。”“你对着鸟开枪就不对。”“先别管对不对了,这怎么办吧?”“我看过一个纪录片,把唾沫吐鸟的嘴里,呛着它应该就醒了。”老师就把鸟嘴对着自己的嘴,衔了一口口水往里流,过程又慢又长,我看着直犯恶心。完了鸟也不醒,我紧盯着她看,一脸的严苛和责罪。“你看什么?还不是你那破方法!”她晃晃鸟儿,手抚摸它的脑袋,一脸焦切,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办。奇迹发生了,没一会它就醒了过来,走两步,扑棱着飞去。老师想和我拥抱,我躲开,我说她是杀鸟犯。她仍向前来,我还躲开,她就把我按到,并往我嘴里送了一口唾沫,还按住我的嘴,叫我吞下去。当天晚上我们没说一句话,回到学校我开始发烧感冒,我躺在床上半梦半醒,嘴里念叨着老师是个傻逼。
六、
我遇到一个女孩,这个女孩让我想起我的前女友。我为什么提到这个女孩?因为她喜欢我。我问她为什么会喜欢我,她说因为一双袜子。我很诧异地问她你喜欢袜子?她说不是,那天不巧看到我换鞋。那双袜子白的不真实,像水洗过无数次,近乎无色。她说那袜子像我的人一样,素净。我的脚底开始生汗,我生怕她现在让我把鞋脱了给她看一看。她顿了一会,问我,“是吗?”我说:“是,我吃饭都吃素的。”其实我爱素更爱荤,菜里没有油我吃不下一口饭。我看着她面前的烩咸鱼豆腐和炒蒜苗,仅有的几丁咸鱼还被她拣出来放桌上。你不知道我多想把它们夹起来放我的饭里。她喜欢我,她承认了,她想和我交往,这点她却不承认。她说她只是欣赏干净的男孩子,她愿意和我聊天,不过离交往还差的远。言外之意就是让我追求她,并且提出和她交往的意图。可我不喜欢她。我喜欢她的样貌,如果说老师长得很干燥,她长得就很湿润。如果说老师长得很复杂,她长得就很一目了然。如果老师是张牙舞爪,她就是盈盈一握。很简单,她长得很漂亮。我喜欢她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我不愿意和她交往是因为其实我不喜欢她,我不能保证我的袜子每次都皎洁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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