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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看到火候已到顺势再添一把火,两人的婚事便成了。
婚后媳妇一口气生下两个儿子,周华高兴中又发起了愁。四口人只有几亩薄田,很难养活一家人。这时刘松来找周华,说打算和老乡去北京打工,问周华去不去。周华说媳妇刚生了孩子,走不开。刘松也说自己媳妇也刚生了孩子。但没办法,咱都生了儿子。儿子要上学,娶媳妇,盖房子,咱不能孩子跟咱们一样穷,没钱,过苦日子。
周华刘松告别妻儿,和老乡一起踏上了北漂之路。
―3―
刘松和老乡一起游串在各个小区,扯着嗓子吆喝着,“清洗油烟机”。每天骑着驮着蜂窝煤炉子和水桶的自行车,骑行几十里的路。夏天火辣辣的太阳把光胳膊、脸和脖子晒的就像原驻非洲人了。冬天北风吹的清鼻涕像笼头没有拧紧,滴答出的水滴。脸上冻出了冻疮。太阳一晒又痒又疼,不小心用脏手一挠又化脓溃烂了。每天能挣十块钱,刘松要高兴上半天。省吃俭用把钱都寄给了老家的媳妇孩子。
刘松心眼比较活泛又能吃苦。清洗油烟机的当空,他还跟着老乡偷学修理坏掉的简单电器和日用品。修油烟机啊,修伞啊,补锅啊,换锅底,等等。只要能挣到钱,他都去学。每次出门,自行车上挂着的各种工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像沙漠里的驼队。
刚进腊月刘松就迫不及待地买了火车票,带着兴奋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回到家,刘松把钱一把塞到媳妇手里,抱着两个儿子爱不释手地亲昵着。媳妇摸着那些带有刘松体温的钱温柔地说:“辛苦你了。明年我带孩子和你一起去北京吧,至少让你吃口热乎饭。”刘松望着媳妇说:“好。只是北京太冷,怕你和孩子过不习惯。”“有你在我们在哪儿都习惯。”
正月初十清冷的早晨,刘松领着媳妇孩子,背着大包小包,来到了村口的车站。坐上班车赶到县城,又从县城倒车去省城,最后在省城买票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4―
而周华以前买了个大货的驾照,又摸过表哥在老家镇上开的厂子里的货车,便找了份开货车的差事。
货车老板看不起外地人,周华稍有不对老板就横眉冷对。用周华的话说,吃饭像喊狗,干活想要命,还时常扣工钱。想想自己在老家的媳妇孩子,周华咬咬牙忍了。谁让他想挣这份钱呢!心想如果老子一个人,非让你脑袋开瓢不可。唉,生容易,活难哦!
媳妇捎话说家里插田要买化肥,让周华寄钱回家。
周华听了,赶紧找老板要自己的工资。老板骂骂咧咧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卷角破烂的本子,又拿起笔在本子上算起来。七七八八,左划拉右划拉,最后给的钱不到三个月的工资。
周华愤怒地嚷到:“你凭什么扣我这么多钱?我又没偷懒还时常加班。”
“操他妈的,你嚷嚷什么呀?修车换零件不花钱啊?”老板冷漠地说到。
“修车换零件凭什么我出钱?我是给你干活的,修车的钱就该你掏!”
“我的车是谁开坏的?不是你吗?谁开坏谁修理。怎么,不服?来啊,打我呀!”
周华心里积郁的怒气此刻就像要喷薄而出的火山,一下子爆炸了。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老板头上愤恨地砸去。老板被砸懵了,双手捂着头说不出话来。他大概没有想到平时忍气吞声的穷小子能下死手。直到周华把他手里的工资拿走后他才清醒过来。但这时的周华也吓的满头大汗,一口起跑到了火车站,气喘吁吁地跳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老板并没有追来,也许他觉得心虚,知道自己理亏。

媳妇看到周华回来了,眼睛里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放下怀里抱的儿子打算张罗饭菜。周华一把拉过媳妇紧紧地搂在怀里。媳妇身体的温软让周华如惊弓之鸟的心暂时平静了下来。
吃过饭,媳妇收拾碗筷。大儿子坐在小板凳上陪着还不会走路的小儿子玩。周华走过去轻轻蹲下身体,摸摸大儿子小小的脑袋,又摸摸小儿子稚嫩的脸蛋。一手抱起一个孩子,站了起来。他把俩个小人儿的脸颊紧紧地贴上自己的脸,瞬间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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