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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钟,宏来了,我们准时出发。雨下得很大,雨滴打在车玻璃上,噼里啪啦!雨刮器不停来回晃动,擦拭,以免影响视线。弟弟车开得慢,稳。本来两个半小时路程,十一点才到达夹河。
汉江水浑浊不堪,漫上堤岸,江中几只掏金的船,依然停在那儿,昭告天下,汉江是产金子的好地方,每只船上,都写满贪婪的欲望,人性的黑暗。两岸巍峨的山被浓雾环绕,人间仙镜似的“云深不知处”。雨下得大,山上的水聚到一块儿,无数小溪流,大溪流奔涌勇着,跳跃着,穿过青山绿草,流向汉江母亲河。泥沙俱下,深黄色土壤也被溪水裹挟着,冲向汉江。汉江水颜色来源于此。
山路弯弯,最害怕山体滑坡,经过两天雨水浸泡,有些意外防不胜防。接近姑姑家时,果然碰到山体滑坡。十里牌学校上方,一座小山滑了下来,盖住了公路。修路人举祝ㄅ桑?指挥挖挖机师傅,来回不停地搬运泥石流,公路两端停满了赶路的车辆,司机焦急地等待着。十一点半,姑姑打电话,问清楚情况,(派)人来接我们。车是开不过去了,弟弟将车停在十里牌学校,买了两双拖鞋。我早已挽起裤子到膝盖处,脱了袜子和鞋子,提在手上,赤脚试了又试,凉凉的淤泥浸过脚,漫上小腿,嗖嗖的,刺骨般的冷,扎,痛。怎么办?就差两公里,被淤泥拦着,见不到姑姑,我在这里和淤泥挣扎,姑姑在家忧心似炭,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我们回来,被小小的意外拦截了。
弟弟给我拿来了拖鞋,看着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真是山里娃,浑身都甩不掉家乡的泥土。是啊!这种体验在城里,是享受不到的,好像回到小时候,下雨,脱了布鞋,光着脚丫,在泥洼路上,冒雨奔跑回家。那份天然的乐趣,久久地弥漫在记忆里。
护路工人看我们样子,出来阻难,这淤泥就像沼泽,脚踩下去,人陷进去,糊成泥巴人。也过不去。怎样到那端,顺祝ㄅ桑┙下去,过小河,再爬上那边。绕很大一个圈,却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
宏先下,踩着松软的泥土,我紧跟其后,拽着树枝,小心翼翼地往下滑,到河底,浑浊的水淹至膝盖,旁边刚好有倒地的白桦树,攀扶着过河,上山时四处是荆棘纵横,怎么躲,小腿肚被划破几处,火辣辣地痛。哎,这雨,是故意考验我们对姑姑的一片赤诚之心么?还有淤泥阻隔,就能阻隔亲人之间亲密无间的感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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