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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夏天七月份,王哥从四川打回来电话说:“你大姐第二天下午四点回去,车到南阳站,你去接接。”第二天接着大姐,和小琴一起送大姐回薛庄,到社旗城郊河南街的红绿灯路口,等往南的车,大姐晕车难受的自呕吐。到草庙王东边路口下了车,几个人往西走,到庄儿后门儿,我说:“你们在这歇歇,我先回去,给咱妈说一下,叫她思想上有个准备。不的怕她见面了,一激动心脏受不了。”我走到张元义家门口,只见母亲从五弟的屋后过来了,见了我,忙从房子西北角下了土坡。灰白的头发,上穿一件白色的棉布上衣,下穿灰蓝色的裤子。脸上苍白中带点黄色,气色很弱的样子。我看到母亲脸色黄黄的,心中充溢着怜爱,现在我还能清楚地记起母亲看到我时那一刹那间的神情。我和母亲进了屋,坐在堂屋门口,我对母亲说:“前儿个我接到王哥的电话说大姐要回来。大姐身体怪铁实,我先给你说说,你心里好有个底儿,别慌。”
一言未了,说话不及,大姐和小琴进了大门,母亲站了起来,到院子南边的大门口,一手拉着大姐,一手拉着小琴说:“大妮儿可回来啦,赶紧上屋歇歇吧,小琴进屋喝点茶。”还是1992年王哥、大姐回来后,母女五年没有见了,母亲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何曾有一天不思念牵挂着大姐,乍见魂牵梦萦的大妮,心中激动喜悦得话都说不连贯了。母亲和大姐手拉着手进了屋,坐在屋子里说话,我看母亲有点激动,担心母亲心脏受不了,怕犯病。对母亲说:“妈你要是感觉着心里跳了,不得劲儿,你挺床上歇歇,吃点儿速效救心丸。”母亲说:“我挺一会儿。”母亲站了起来,到了西间头朝南挺在床上,嘴里噙了几粒救心丸,嘴唇紧紧地闭着。
七十
妈,1998年春上,我骑自行车回家看你,到薛庄院门锁着哩,我一问,说你和我伯在杨庄儿我二姐家。我没有停,就又到二姐家。你和伯在北间的屋里,我伯还在床上歪着,你见了我说:“山回来啦,想着你这两天就要回来哩,咋也不见你回来。”伯见我回来了,慌着从床上起来。我说:“还睡着吧,起来凉着了。”
中午吃了饭,坐在堂屋门口说闲话,说到大姐寄回来了一百块钱,找了章从李店取回来了,还没有给。我说:“咋不给哩,钱这个事你放心,着落在我身上,我负责要回来,我给也一样嘛。”母亲有些激动地说:“这个钱是你大姐寄回来,就是叫我和您伯花哩,要是不给,我药也不吃它啦。”我说:“给呀,咋不给哩。”我又问道:“这一段身体感觉着咋样,药别忘记吃了,经常吃着心里跳不跳,感觉着心里跳了,就赶紧吃点速效救心丸,救心丸要放在手边起,或者装在衣服的口袋里,伸手就能拿着。”
后来母给我说,买石灰的车卸了,那时候说没钱,没钱咋办,找我要哩,我和你伯上哪儿有个钱?少不了没法儿了,给了240块钱,算是打发石灰车走了。
两个老人没有人做饭照顾,住到二姐家去,搬来搬去的感到不安生,心里一定不得劲儿。人老了,非常需要做儿女的悉心照顾啊,恰恰是在这一点上,我做不到。平时连一碗水也不能端,不能常陪在身边照顾伺候他们。有时回去了,多停一个晚上也不能,总是当天去当天回。每当回想起来,心里愧疚啊。
七十一
有一次我回去了,见堂屋正间东界墙和后墙有一砖宽的一个缝子,我问母亲:“后墙咋有真大一个缝子,得用泥巴糊糊啊。我现在就糊糊。”母亲说:“你跑真远多累呀,改天再糊吧。”我说:“不累呀,糊糊吧,糊糊可安生了。”于是用铁锨到坑里挖了泥巴和和,用砖头把缝窄窄,然后用泥巴抹抹。母亲在旁看着,很宽慰的样子。
我回去了,就赶紧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总想着多照顾些父母。对父母的孝心,有时并不需要多少钱,买十块八块钱的菜,就能吃几天,给些钱却没有什么用,有也舍不得花。我常常操着父母的心,心中想着他们。二十多天不回去了,连瞌睡都睡不安稳。自怕母亲忘记吃药了,唯恐有个头疼脑热的没有人照顾,担心着母亲的身体。
七十二
有一天,我正在三初中一楼的住室忙着,却见母亲提了一个黑提包到了门口,忙说:“妈,你来啦,你是咋找着学校的?”母亲微笑着对我说:“吃了早饭,五妮儿送我到草庙王公路边儿,那时候遇见了平香家的,也来社旗。一路儿坐车来了,到了大坑那儿,他给我说:一直径儿往西,就到学校了。”我赶紧说:“你坐那儿,赶紧歇歇,渴不渴倒点茶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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