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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嬷嬷听到此处大为感动,直直的看向众人道:“你们可看见了,我知道你们都一门心思的往外飞,可是,老身也是从小姑娘来的,也曾年轻貌美过,可是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从这里走出去,他们有的离了宫平淡一生,有的各为其主在乱葬岗上孤魂一缕,你们,要记得在宫里,从不乏美人,也不缺少女,但是它缺的是人心,你必将舍得,舍得此生的所有欢喜缘由,你才可以在该哭时哭,该笑时笑,”说罢目光瞟过奇玉道:“我不能不罚你,此后十日,我要你夜夜在浣衣局门口跪上三个时辰,以示教训”
奇玉只得低头道是。
一场闹剧才以此终结。
大宫女吩咐众人散去,掌事嬷嬷离开时回头看见谢苁正从地上扶起琅娘,她没有说什么,她觉得此女一生若是平淡那便太过浪费了。
夜幕下的宫道上,一排内侍点着灯笼照着中间的年轻君王的步辇,他穿着茶白色的便服,看着地上人影的晃动微微出神,手中把玩着一个木制小盒子,远方天空上那轮明月还是月色皎洁的,他想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明月与繁花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他俯身向边上总管道:“和皇后说一声,今夜就不去她那里了,省得她准备,去……欣妃那里吧。”
长长幽静的帝宫内响起内侍尖细的嗓音:“摆驾……甘泉宫!”随着这声音,六宫别处悄悄灭了灯光,进入漫漫无边的暗夜里。
他的眼睛,映着这寂寞的长夜,再没亮起来。
金风玉露一相逢(3)
那步辇摇摇晃晃的行到了甘泉宫,只见那宫门内灯火通明。两排宫人齐齐的跪在宫道两边,檐廊下的迎春花也微微打着花苞,帝君一下步辇便听到从门口走出一位身穿朱红色玫瑰暗纹长裙,头戴韵脚珍珠卷须簪,面容艳丽却带有微微英气的女子,那女子生的一双杏眼,眼角涂得桃红一点,发饰梳妆更是一丝不苟,凭谁看去都是一股子专横刁蛮的气息,却又生得一副好相貌,便只觉得刁蛮可爱了,欣妃黄氏,前朝司马大将军之女,多年得帝君安容宠爱。
安容一见她面色微微变得温和了许多,欣妃扶着身边的大宫女长喜便要屈膝行礼,一边行礼一边恭敬道:“臣妾见过君上。”安容走上去轻轻扶住她道:“平身吧,你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如何能行此大礼?”说罢,牵着欣妃的手入了内苑,走过院中时突然见庭院内那棵樱花开得稀稀落落的,并不是很好,花朵毫无精神的趴在枝头,安容回过头向欣妃道:“这棵树原是孤从樱雪宫里移出来到,怎么孤听闻那宫里开得繁花满树,这宫里变成这样了无生机了呢?”烛火微光里,衬得欣妃脸色发白,她抬眸看了这樱花树一眼,只见院内各处花朵皆有春意,朵朵含苞欲放,在明月之下更有前人诗作,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之感。唯独此处,樱花开的倒像是梅花那般清冷凋零。
欣妃只好微微屈膝行礼道:“这花开在臣妾的宫里,花开的不好,便是臣妾的罪过了。是臣妾这一宫主位,觉察不到,是臣妾疏忽了。”
安容见她楚楚可人的样子本想心软,却又瞥见这树枝枯槁,便道:“你哪里是有所疏忽,你分明是把孤所赏赐的东西不放在心上!树枝都干枯了,是不是只有孤赐给你金银玉器才肯好好保养着啊!”听到此处,欣妃面色愈加不好,只是不在分辨,扶着长喜跪在地上道:“君上息怒,臣妾万万不敢!臣妾明日就重新派人修剪花枝,细心照料,保证让花枝起死回生。”安容也心知自己刚刚话语说的重了,便和缓口气道:“孤哪里见不到一树好花了,只是孤以为孤所赐之物放在你这里,你竟不放在心上,心中不是很好受罢了。”
欣妃突然垂泪道:“臣妾知道君上爱重,可是臣妾也万万受不起君上的怒气。”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伸手摸着自己的小腹,这时安容向边上长喜道:"还不扶着你主子起来?”长喜却闻声笔直的向前一跪道:“长喜自知只是小小奴婢,君上主子面前没有长喜多嘴的余地,只是长喜今日不得不为主子说一句。”
欣妃回过头道:“住口,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安容却命令道:“说下去!”
长喜的眼睛里弥漫起帝宫最寒冷的气息,那是诡计的气味,可是此时她看上去就是一个为了主子奋不顾身的丫头,还让人忍不住赞她的忠心,一边的欣妃眉眼微微一动,在没人看见的时候,露出微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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