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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说你爸，都什么岁数了，还喜欢管闲事”，书平妈边擀饺子皮边唠叨。
“那不是赵民来叫嘛，大人大事的，去就去吧。”书平回道。
“哼哼，他还有脸管别人家的事儿，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书平妈扔给书平一个饺子皮。
“嗯？他咋啦？”书平问。
“还不是因为和赵富的大儿媳妇有一腿，才忙前忙后的。”
“啊？不会吧？赵民和我大哥一个岁数，转年就六十了，还干这事儿？”
“六十咋啦？狗改不了吃屎，打年轻起就是下流坯子，被他老婆逮住多少次啦。这些年仗着给人当干儿子，稳当当的做着大队书记，捞了不少黑心钱。要不是因为家里进钱不少，就他媳妇那厉害样儿，还不让她兄弟打断他腿。”书平妈擀面皮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嘿，咋比城里的人还混乱？”书平摇摇头。
“按说这原来也没这些乱事儿，就这几年，家家手头宽裕点儿了，媳妇家的比着穿，小卖铺的人乌央乌央的，男女老少的扎在一起打麻将，听他们说每天赌钱数目还挺大，输了急眼就吵架，闹哄哄的烦死了。”面板上的面皮排满了。
“民风在变啊！”书平感叹道。
“就说这赵瑞家（赵民的妈），多好多仁义的一个老太太啊，村上没有一个人水旜她的不是来，还不等面对前，老远儿的就笑眯眯的给你打招呼。赵瑞半身不遂那么多年，从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伺候的干干净净的。这赵城（赵瑞的亲哥）自年轻就和赵瑞两口子亲，没少帮衬他们，赵城的孩子全在外面，一个人时常就不做饭了，冷一口热一口的。赵瑞家看他可怜，自己腌的鸭蛋、咸菜时长给他送去，这村里的人就闲言闲语起来，儿媳妇人前背后的都在骂她婆婆老不要脸。”
“这些人怎么这样？妈，那赵瑞家婶子咋样啦？”书平问。
“咋样？死啦！”
“啥？去年拜年的时候在胡同口看她还可精神了，穿着姑娘给买的一件新衣服笑眯眯的和我说话了。”
“要不就说这人一老就可怜呢。去年就听她说时常的头疼，每次吃点儿止痛药捱一下也就过去了。后来就越来越严重，都要失明了，姑娘带着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说是脑袋里面有个瘤，压迫了什么神经，所以看不见。一听说医药费得好几十万，她姑娘就把她带回来了，准备商量三个兄弟们凑钱治一下，可谁家都不掏钱。老大老三是有钱不给，老二是真没钱，他媳妇浑身无力治病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书平妈边说边切了一条面。
“那后来咋着了？”书平追问。
“本来啊，赵瑞家还有一个农村低保，是赵民给他妈办的。据说每年证府给账户上打个两千左右，赵瑞家就靠这点儿钱来买零药。可是去年赵民媳妇去她婆婆那里翻箱倒柜把低保存折抢了过来，非说这是赵民给弄的，本来就属于她们家。赵瑞家不给，两个人拉扯，赵民媳妇一生气就顺手甩了她婆婆两个耳光。这赵瑞家本来就脸儿小面矮，受了这两耳光登时就死过去了，等醒过来就抑郁的不说话，变了个人一样，病也发作的更厉害了。”
“这赵民媳妇够不是人的啊。”书平生气的说道。
“可不就是，自从买止痛药的钱没了，每次头痛发作赵瑞家就鬼哭狼嚎的拿头撞墙，头发採掉一大把一大把的。在她死之前的有一天，你二婶来找我，说她想去看看赵瑞家，但是每晚听到隔壁她们院里传来的嚎叫声就有点儿害怕，让我陪她一起去。想着都是打年轻一起走过来的，平时关系就不错，也该去看看。我俩就带了两筐子鸡蛋去了。走进他们院儿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我们叫了两声，赵瑞家听见了就说，大妹子进来吧，就我一个人在家。我俩走进黑咕隆咚的屋里，看着赵瑞家趴在炕沿上双手正往外够，估计是在伸手找我们。我俩忙上前抓住她的手，把她往炕里推了推。屋里收拾过的样子，炕上还有一个盘子，里面放着被吃过的半张饼，赵瑞家眼睛和瞎了没两样，啥也看不见，一块块秃头皮看着吓人。”
“看不见咋收拾房间呢？”书平不解的问道。
“我们也问了，这屋子还挺干净。赵瑞家和我们说是二儿媳妇刚才来收拾过的，还送来了新烙的饼。是趁小儿媳妇去幼儿园教书偷偷过来的，不然被大儿媳妇和小儿媳妇看见会骂她假孝顺的，上次来送止痛药就被大儿媳妇撞见了，两个人呛呛起来，二儿媳妇还被推到在地挨了两拳呢，她本来就浑身无力的生着病，哪是大儿媳妇的对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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