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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哼,咱们儿子可和他们不一样”书平爸插嘴道。
书平尴尬的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这是咱俩现在还能动弹,自己倒腾一口饭吃,没听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吗?就是两口子也不行啊,你忘了年前的赵富家是怎么死的了?那不是让赵富半夜给揍死了?”书平妈白了一眼书平爸不服气的反驳。
“嘿,你还别不服气,我自己养的儿子我知道咋样,家庭教育不好,那孩子也没老没少不管不顾。那赵富两口子,从年轻起就互相看不顺眼,当着孩子的面那个打啊骂啊的,一开始儿媳妇还管管,时间长了,就是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人家也不带管的了。有时候住在赵富对面屋的小儿子怕自己的妈受欺负,半夜想起来管管,都被儿媳妇按住不准管。有天啊,我听赵富和我反咕,你说我根本就没下死手打她,我俩也就吵吵了几句,她自从瘫痪在炕上脾气就一天比一天坏,每到晚上,天一黑她心情就变差,每隔几分钟就叫我起床端水、尿尿、吐痰,故意折腾我,一看我没好气,就开骂,那个难听啊。在她死的那天晚上也这么挣命,我就打了她两下,一开始她还使劲儿骂我,后来就嘿嘿笑了起来,还说,赵富啊,我们俩打了一辈子,骂了一辈子,从现在起我不骂你了,就算是和好吧。我太困了,关灯睡觉吧。结果,第二天早晨不知怎么就没气儿了。几个儿子儿媳妇赶过来后,非要说我打死了老伴儿,现在全村人都骂我老牲口,见面儿躲得远远儿的,让我在村儿里没脸见人,活不下去了!我看啊,哪天一把火点了这群王八蛋,大家一了百了。”
“那也是他活该,打老婆就不是男人。”书平妈恨恨的说。
“嘿,要不就说女人感情用事呢,再打那也是一辈子过过来的两口子,这些小辈儿的良心全让狗吃了,散布这些谣言,分明是让赵富活不下去啊,这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书平爸吧嗒一口老旱烟,吐了个很长很长的圈儿。
正说话间,赵民忙跌跌的跑了进来,冻得茄子红的脸一说话就像皱了又展开的奶皮。“大哥,不好了,你快去赵富家看看,乱套了。”
“啥事儿啊?这么急?”
“赵富那老王八蛋裹被子自焚了。”
“啥?自焚?”
“是啊,今早赵富小孙子去给他拜年,咋叫也没人应,屋门也插着。孩子还以为爷爷没睡醒,临到十点多,几个儿子孙子拜了一圈儿年回来,给赵富去磕个头,咋叫也没声儿。后来踹开门才看到裹在被子里烧焦的赵富,炕席都烧得差不多了,要不是土炕,整个房子都被他点着了。”
“这赵富心真够狠的,到了儿把自己弄死了”
“可不就是,大过年的整这么一出,多让人寒心。现在住对面屋的老儿媳妇说啥也不掏钱给赵富出殡,说他没好良心,要烧死他们一家人。其他三个哥们说不出钱就不管了,反正尸体在他们院儿,正僵持着呢,老大哥你快去看看吧,咱村儿数你年龄大一些,孩子们也有出息,他们能听点儿你的话!”赵民边把双手搓着暖气管子边说道。
“那我就去看看,这把老脸看人家还给点儿面子不!”书平爸拖着有点儿骨质增生的弯腿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准备去穿棉大衣。
“去啥去?就你那双瘸拐李的腿,把你老脸全搭上,谁能领你那情儿?这不是原来在集体的时候了,当个书记还有人听,现在都什么世道儿了,路上迎面对上,招呼都不和你打一个,还到人面前瞎掰呼。懂事儿的叫你一声大爷爷,不懂事儿让你滚他大爷的,你不气死才怪。大过年的操那闲心,还不如在你的太师椅上喝两杯茶。”书平妈拿着擀面杖站在门口,一副不让书平爸走的架势。
“凑,老娘们知道个啥,都是一个姓的,大过年这么闹下去不像话,太不像话,赵民,走,我俩去看看。”说着边裹大衣边往外走。
书平妈哎哎哎的叫了几声看老头子头也不回,只得拿起他的棉帽子追了出去。
书平从小就住在城里的姐姐家,在城里读书考大学娶媳妇,父母双亲喜欢在熟悉的地方生活,所以就一直留在村里。每年过年,书平媳妇在城里娘家过,书平回农村陪父母过年。虽然媳妇明里暗里暗示了好几次让书平在她的娘家过一个年,但书平每年还是雷打不动的回来和父母过团圆年。没想到才在家呆了不到两天,就见了这么多毁三观的事情。看着自己的老母亲掀起门帘走进屋来,赶忙下炕去和面,和母亲忙乎中午的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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