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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也应该问一个里根式的问题:美中是否正面临着类似外星人入侵的威胁,即挑战已严峻到双方不得不合作?不需要考虑太多就能得出肯定答案。五个“巨型威胁”赫然在目:核末日、核无证府状态、全球恐怖主义、气候破坏以及疫情大流行。面对每一个威胁,我们共同的国家利益都远大于那些分裂我们的利益。
正如菲茨杰拉德(美国作家、《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作者——编者注)所说,“一流智力的标志是,大脑里同时存在两种完全矛盾的观念,但二者并行不悖。”对美国来说,中国既是美国有史以来最强劲的对手,也是它必须想方设法与之共存以免同归于尽的国家。
华盛顿已成为“不正常首都”的代称
环球时报:新冠肺炎疫情会如何影响中美关系?新冠疫情和美国大选后的混乱让美国的证治和社会制度成为争论话题,您认为美国需要某种改革吗?
艾利森:我们需要认识到,新冠病毒的威胁建立在一种深刻、无法避免的结构性现实之上。中国是一个迅速崛起的大国,它真的可能取代美国的现有位置——我们一度相信我们处在啄序最高位置是与生俱来的。简言之,这是一场经典的修昔底德式竞争——它包含了这一概念所暗示的所有元素,比如一场灾难性战争的真实风险,尽管双方都不希望发生。
各国在抗疫这场“战争”中的成败,包括疫苗竞赛,将无可避免地成为这场竞争的主题之一。中国成功将感染人数的曲线“拉平”甚至向零靠近,美国却陷入困境,再多言辞也无法掩盖这一点。这对美中的整体竞争、两种制度孰优孰劣以及美国在世界上地位的影响将是深远的。
从历史看,民主国家对挑战的反应一直比较迟钝,美国尤其如此。但一旦它们集中其精神,反应能力就会很强大。无论是独立战争,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假如都在上半场就结束,那美国都会是输家,但最后的结果并不是这样。所以,在对抗新冠病毒这场“持久战”中,现在就认为美国已“出局”还为时太早。
环球时报:中美该如何处理在人.权、自由等方面的分歧?未来中美间的意识形态分歧是否会加剧?
艾利森:会加剧。在拜登证府时期,美中两国在人.权、自由和民主方面的分歧会更加明显,因为人.权运动者一直是民主當选民中一个有影响力的部分。此外,美国人都赞同《独立宣言》中的有关主张,并认为民主是确保公民自由的最佳证府形式。
不过,有思考能力的美国人会明白,上述这些只是愿望,而不是已经实现的成果。正如我此前曾在书中写过的,美国的民主是一项“正在进行中的工作”。今天,美国的民主是不正常的——华盛顿D.C.已成为“不正常首都(DysfunctionalCapital)”的代称。当选总统拜登已明确表示,他最重要的挑战之一就是弥合一个高度分裂的国家,以表明我们的民主可以为所有公民服务。
如果美中注定要共存,那么两国除了找到解决分歧的办法外别无选择。我想,美中可以从当年肯尼迪总统在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后的想法中汲取灵感。他和赫鲁晓夫曾处在一场可能导致数亿人死亡的核战争边缘,那次经历使他清醒过来,开始认真寻找更好的道路。在肯尼迪被暗杀前最后一场关于国际事务的重要演说中,他提出,此后美苏关系的目标应是建立一个“多元化的世界”。美国不应再寻求埋葬苏联,而是应在一个有多元证治体系、充满不同甚至相反价值观和意识形态的世界里存活,并让他人也存活下去。两个竞争对手可以激烈地竞争,但必须是通过和平的方式,以展示谁的价值观和治理体系最能满足其公民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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