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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这般坦然,温常修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自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日渐融洽,偶尔,他会带些桂花酒来,两人坐在院子里谈天说地,或是说说妖和人的那些不为对方所知的趣事。
他称江月年小狐。
江月年也渐渐知道了他很多事,知道他从小被家人送到山上学猎妖,知道他经常因为心软放过妖怪被师父师伯们骂,也因此常被师兄弟们嘲笑讥讽,也知道他虽然资质平淡却勤于好学设阵猎妖的功力很高,也知道了自己不是他于心不忍所救的第一只妖。
“你师父知道你偷偷放走了这么多妖怪吗?”
“不知道。师父觉得妖怪可憎,总欲杀之而后快。但我觉得人分善恶,妖亦是同样。不过,我许久未碰到不伤人的妖了。”
“那是当然,我是一只好妖,你闻闻看,我身上一点儿血腥味都没有。”
她说着将身体蹭到温常修身前,身上之气如莲花般清正温和,温常修这次不再避,低头很认真的嗅了嗅,道:“果然没有血腥味,倒是有股红枣糕的味道。”
“是吗?肯定是你这段时间总带红枣糕给我,害我现在一身红枣味。”
她半是埋怨的戏谑:“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下次带桂花糕给我好不好?”
“好。”
一段情,如水似云般的轻浅,却未料,这个“好”竟是两人的最后一字。
第二天,温常修带着桂花糕来到这方院子,却在院外,看到了自己师父师伯一行人。与他不同,猎妖师多是对妖物极为厌恶之人,他的师父更是一身白衣仙风道骨,眉目之间不改严厉辞色,威压赫赫之下连使人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孽徒,还不悔改吗?”
“师父……。”
巨大的惊异使得温常修手上的桂花糕一松,却在一瞬间又被他紧紧的握住。
“不孝孽徒,身为猎妖师竟与妖与伍,如此行径,与那此害命吸血的妖物有何异?”
“师父,小狐并未伤过任何人,她手上未曾染血。”
“荒唐,妖以人为食,怎么可能会有不伤人的妖,且就算她现在不伤人,妖性本残,你又怎知她以后不会伤人。我看你是被其色相所迷,入了迷途。”
“不,师父,小狐与那些妖物不同,她是个好妖,求师父放过她。”
“绝无可能!”
一句话,断其希望。
“师父若执意斩妖,徒儿难以从命。”
他所设的阵法殊异,若非时间到了,便只能由本人解除,他人难以寻得除阵之法。而阵法不破,他的那些师父与师伯们只能寻得妖气的大概位置,却无法寻到阵法所在之处。
而江月年此时离他们师徒一行,不过三丈远。她看得到也听得到,却无法再往前半步。
“常修,你若不忍心,解阵即可,为师愿给其全尸。”
“师父!为何要苦苦相逼,小狐未曾伤过任何人,徒儿不能看着她死。”
“冥顽不灵。即如此,你徒有一身猎妖之功又有何用!”
话落,那白发白衣的道者瞬移入前,伸指疾点温常修胸前几大要穴,以气贯脉,立时废去了他身上所有功力。
“既不愿猎妖除魔,你便做一个普通人被妖所猎后悔终生吧!”
“多谢师父网开一面。”
不悲不怒,温常修掀衣单膝跪地,重重的叩了三个头,以谢师恩。
那老者见其如此,极怒之下,甩袖便要离去。而正在此时,天边忽现黑云涌动,妖氛邪异如潮袭来,众人见下,皆是惊然。
“我们走。”
老者目色之下,便知妖群集结,此地不宜久留,转身便行,跟在其身边的另一黄衫道士见温常修功力被废之下无法动弹,踌躇之下正欲回身将他一同带走,却被那白衣老者厉声喝止。
“他既处处心软不愿斩妖,便看这些妖物会不会同他一样,不伤人命。”
“师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怎么水敚修也是您……。”
“他已非我徒,你若想留在此地,我便代师允你卸猎妖师之责。”
“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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