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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诺转身,驮着我重新上路,把小狼甩在身后。它伫立在原地,并不追赶,只一直盯着我们离开的背影。其实,我也并不知晓一直往前走究竟会到什么地方,只是一心想离开此地。部落斗争中,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要么两败俱伤,要么百花皆死。四大部族各护一方,却仍免不去战争的浩劫。上古圣器存在一天,人间永远有随时变成烈狱的可能。
一幕幕惨烈的景象在我脑海里复苏,哀鸿遍野,满目疮痍。我意识到了自己又在走前几世的轮回,记忆残缺复原,慢慢揭开后来的结局。四大部族相互攻伐,圣器被魔红夺走,而我在岩浆里化为灰烬。
我心痛欲死,哐当一声从小诺额头上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灰尘飞扬,阳光焦炙刺眼。
我的身躯在地上砸了一个不深的坑,宛如一副棺材,刚好盛放一颗万念俱灰的灵魂。
小诺凑过来,拿媃揉的鼻尖拱我的肩膀。我了解它此刻的忧郁,小诺和我一样,一定看见了未来的事情。一件事如果知道了结局必然可悲,任何挣扎终将化为泡影,那一定要哀哀欲绝心如死灰地等待厄运降临吗?我说过,我,还不甘心。
小诺匍匐下身子,伏在我身旁,脑袋直直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我知道在哪会遇见你,所以一直在那等着。我知道你一定会在某个时间出现,不论我变成怎样你都会一眼认出。因为这些都是上一辈子已经发生过的事。可如果真要把自己完整地交给命运的话,你比前世遇见我时,迟到了一个小时。命运这东西,没那么值得托付,经不起琢磨,更不值得深陷。”小诺鲜有低沉的语气,可这次例外。
我无言以对地点了点头,暗暗反问自己:“我们,真的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忽然,耳边传来嘶吼的惨叫声。我心里有了不祥的兆头。我翻身爬上小诺的额头,命令它原路返回。果不其然,小狼被三只铁甲角猪团团围住,前腿受了明显的创伤,暗红的血痂凝结把棕红狼毛粘成绺状。
欺负小狼的三头角猪壮得像横空杵着半堵墙,一身紫青色条纹铁铠。一副凶神恶煞的面目,狰狞可憎。
小狼恶狠狠地盯着角猪,前腿因为疼痛明显地颤栗着,却依旧把瘦弱的身体挺得笔直。我面前的情景似乎已经不是一场弱肉强食恃强凌弱的生存游戏,而是一次高贵灵魂鄙夷草莽皮囊的闹剧。
受伤的小狼,称不上力量层面的强者,而这并不妨碍它成为一个值得敬佩的战士或者,英雄。
我的理解中,英雄不会是任何人长久保留的标签,不会因为任何人某件令人钦佩的事迹就伴随一生。所谓英雄只是某个时刻做了牺牲以成全的举动,舍弃以利人的善行,甚至于只是一个勇敢的决定。
荒原狼之所以成就古堡大陆上最令其他部落闻风丧胆的威名,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狼王和黄金面具,而是一个种族所拥有的血性的刚烈和不嗜血的善。荒原狼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更承载了北方部落和荒原种族的尊严。荒原狼成长为战士只在一瞬间,当它明白了什么真正值得守护,也就不再是一只普通的狼。
小诺,打不打得过这三只角猪,我没有把握。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逞起英雄来。毕竟,总有那么一刻,需要我们鼓起勇气去选择。我想成为一次从未服输,流尽鲜血而倒下的战士,哪怕这就是最后一次。其实我压根不相信自己在这个地方会有性命之虞,我可是被魔红打落悬崖,在岩浆中灰飞烟灭的。区区三头角猪,能奈我何?不过,我对命运轮回还是起了疑心,那东西狡猾得很,不值得托付。
“笨猪头,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让本木头看看你们究竟有啥臭能耐显摆。”我一屁股蹲在小诺的耳朵根旁,用力抱住它肥厚的耳朵,生怕一个趔趄不慎从小诺的脑袋上滑落下去。
那三头角猪一脸恶笑,踉跄着朝我和小诺奔跑过来。脚下的整片大地都在震颤,大有天崩地裂的势头,唯小诺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咆哮着叮嘱我:“抓紧了!”小诺大步流星,身后掀起滚滚尘土。只见小诺后腿紧绷纵身一跃而起,簸箕般大小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一只角猪头顶,那厮猝不及防,立扑。其他两只角猪挥舞着重拳,迎面而来,小诺左格右挡,上蹿下跳,愣是不伤分毫。气得两只角猪气急败坏,醋钵儿拳头把地锤出一个个大坑。但百害无利,怒气太盛反倒乱了阵脚。逐个被小诺华丽撂倒,再无了还手的力气。趁我和小诺一不留神,逃之夭夭,溜之大吉。边跑边嘶喊着:“没有狼王,荒原狼族迟早要败在我们大名鼎鼎的角猪部落手下。那时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声音刺耳且带有痛感,猖狂又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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