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这个计划最终落空了。母亲在她高二快结束时被诊断出乳腺癌。虽然当时在治疗阶段有亲戚过来帮忙照顾,并没有占用寒星太多学习时间,但是医生说,得了乳腺癌的人一定要心情愉悦,最好不要动气。
寒星留下来上大学了,母亲本来让她报考当时最为热门的生物工程专业,但高考发挥失常导致寒星没有被第一志愿录取,而是服从调剂到了学前教育专业。母亲在那个高考后的暑假里接连去了几次医院。而寒星在对母亲的负罪感中却慢慢真心喜欢上了学前教育。
电影放到这里,寒星突然间意识到好像母亲房间里很久没有声音了。寒星努力从纷繁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真的没有声音了,没有了抽泣声,也没有了说话声。
寒星不由得紧张起来,刚要抬起手敲门,“哐”地一声,门开了。
母亲看了一眼寒星,然后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寒星正想着该如何道歉,只听母亲说:“坐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寒星赶紧坐了过去,面前那碗刚刚还热气腾腾的鱼汤已经凝结了一层油膜。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考司法考试去当律师吗?”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儿子考上了法律专业吗?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这句话如鲠在喉,寒星说不出口。
“没错,我就是想让那些重男轻女的混蛋们看看,女孩到底哪一点不如男孩!”
寒星一言不发,毕竟这些年,类似的话母亲说过不止一次,而且常常鼓励她说:“有些人总说女孩子就算小学学习很好,一到中学还是会不比男生,真是天大的偏见,我们寒星只要努力,肯定不比任何一个男生差,对不对!”而寒星在初二时有一次意外偷听到母亲和外婆讲电话,终于明白“任何一个男生”主要就是指那个男生,那个准确的说应该称之为弟弟的男生。
“不仅如此,寒星,你难道不觉得你应该有一种使命感吗?”母亲这句话让本不以为然的寒星下意识坐直了一些。
“你差一点点就成了重男轻女这种恶劣习俗的牺牲品,可是今天,还有多少女童仅仅因为自己的性别而被虐待被忽视,你不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帮助她们吗?学法律,做律师,不仅可以让那些恶人看到女人也可以很厉害,而且你就还有了知识和武器去对付那些不开化的刁民。所以,你再也不准说什么‘要是......’之类的话。”
听到这里,寒星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还肩负着这么重大的责任。震惊之余,寒星竟然有了些许热血沸腾之感,同时却又充满疑惑,因为母亲这番慷慨陈词的语气和以往的那些鼓励太像了。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还有一个星期,加油,我相信你这次一定可以!”母亲边说边把一块儿月饼递到了寒星手里。
寒星拿着月饼,内心纠结不已。一个星期后的司法考试刚好和她的另一场考试冲突,那是她七月份大学毕业以后入职的幼儿园组织的职业能力测试。在母亲眼里,幼儿园的工作只是跳板,而在寒星眼里,看到了一种叫做事业的东西。
寒星本来想跟母亲硬碰一次,告诉她自己决定放弃司法考试。然而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有太多事情需要重新考虑。
寒星看了看母亲早已恢复平静的脸庞,依然那么坚毅。她咬了一口手中的月饼,很甜的枣泥馅,却第一次发觉后味竟然是苦的。
3/3 首页 上一页 1 2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