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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人肯让自己离开,那是他们另一角度的善良,如果再带走他们赖以寄托的孙子,又于心何忍呢!
可孩子是自己心头掉下的肉,作为一个母亲,又怎会舍得骨肉分离。
杨兰纠结了几天,终于做了决定,为了孩子,也为了两位对自己恩爱有加的老人,她留了下来。
杨兰觉得,守着孩子,守着两位老人就这样平静的生活着,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因为老年丧子,公公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却在病痛加身之际,还不忘担忧她未来的生活:“娃儿,寡妇日苦啊!如果可以,就再找个婿,不管留下还是外嫁,可不能让我们老家伙拖累你!”
杨兰只是默不作声,在她心里,值得嫁的人,或许自己早已不值得他娶了,这一切该怪谁呢?就怪命吧!
孩子到了上小学的年纪,白天在学校,她教导着孩子读书学字,晚上回来她教导着孩子照顾爷爷奶奶。家里家外,她成了顶梁柱。这一切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习惯是最大的能量,除非有什么事情打破这种宁静的习惯。
那一天,她正在上课,校长突然带着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来到她的班里,她在来人里,看到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那张面孔里,有一双满含泪光的眼眸。是他,那个在她情窦初开时相爱相惜的男人,那个才华横溢英俊潇洒的男人,曾经是那样的熟悉。
而今,他满脸胡茬,双眼通红……
她愣在原地,久久地盯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这张脸,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多么期盼能够看到,在她纠结抉择的时候,多希望这张脸出现,把她带走。此时再见,却晚了那么多年,她早已成为人母。
在校长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他告诉她,他一直在追查她的案子,直到来到这里,才知道她的所有遭遇。
他告诉她,她的家人在家里等她。他还告诉她,他以为再也找不到她了,所以他娶了别人。
她沉默着,任凭泪水洗刷着脸颊,然后深深地拥抱着他……
最后,她也没有带他走进那间她生活了八年的破旧木屋。轻轻推开他后,对他说:“你们回去吧!以后我会去看你们的。”
他有些惊讶:“我们就是来接你回去的。”
她擦了擦泪颊,平静地对他说:“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
“这是一场犯罪造成的。”他有些激动的。
这时候一个乖巧的孩子推门进来,用稚嫩的童声说道:“阿妈,阿奶在学校外面。”
杨兰揽过孩子,轻抚这孩子的头:“叫叔叔。”
孩子乖巧的叫了声:“叔叔好。”
她牵着孩子向门外走去,边走边对他说:“这是命!”
老婆婆佝偻着身躯痛哭地扯着一个干部的裤脚哀求着要把孩子留下。
孩子急忙跑过去扶起婆婆,婆婆看到了孙子,就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好像生怕他被怪兽抓走一样。
杨兰走到婆婆和干部面前,扶起婆婆,帮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轻轻地对婆婆说,又像是对干部说:“我和孩子都会留下来的。”
然后冲干部点了点头,又径直走到他面前:“老人对我和孩子都很好,我离不开孩子,老人更是离不开孩子,那是他们唯一活下去的寄托了,我已经把他们当成家人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还是说道:“这是一种畸形的关系,是建立在犯罪的前提下的。”
“不,这是命,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的,命运会有很多个拐弯,每个拐弯,都有我们无法逃避的责任。”她打断他的话。她不想把犯罪跟老人连到一起。
第二天,她没有去学校,一大早就往乡里走去,她也想念她的父母家人。在山路上,就与她的父母和他相遇了。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着,母亲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兰儿,你受苦了。”
杨兰轻拍着母亲的背,安慰母亲:“妈,都过去了,现在也挺好的,你们还有乖巧懂事的外孙了。”
父亲也和蔼地说道:“芳啊,咱们回去,把孩子也带回去吧!”
母亲也赶紧擦着眼泪说道:“对,对,对,咱们回去,现在就去把孩子接回去!”
杨兰哽咽了,能对他前男友说的那些话,却无法对年迈的父母说,她沉默着了良久,内心也在纠结地抉择着,最终还是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先回去,孩子还在上课,老人一直对我都挺好的,等我妥善安排好这边,一定会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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