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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变得内向,变得孤僻,直到那之后林川住进我家,我才有了一个朋友。
这件事逐渐在我心里变淡,但我没想到,它会以另一个方式冒出来。
就像离离原上草,明明一把火慢慢烧掉,看上去不留痕迹,却总会被哪个该死的人踩上几脚,害得它们冒出来。
而那个该死的人,就是那个李叔的儿子,林川的同班同学,李峰。
-4-
平常的一天傍晚,我和林川一起放学回家,我习惯性揽着他的肩膀,在路上说笑,商量着下回给那只黑猫带些什么吃的好。
“喂,你俩什么关系啊。”
李峰突然冒出来,在一个巷口。
“你是谁?”我问他。
“我还问你是谁呢。”他说。
“哥,这是我同学...”林川拽着我衣角,本能退到我身后。
李峰“哼”了一声,和我们擦肩走了过去。
“小川,他是你同学?”我见他走了,便问林川。
林川点头。
我没再问什么,但总觉得怪怪的。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去小学部给林川送咸菜,却找不到他。
后来,在男厕所角落里,我听到了哭声。
“对,就是他,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同性恋。”
“好恶心啊,还有什么脸哭。”
“怪不得,像个小姑娘似的,这么恶心。”
......
我冲进去,手中咸菜掉了一地。
一群人围在一圈,边打边骂。我似乎能看到林川模糊的身体和面孔,一时间满腹愤怒。
“你们给我住手!”我大喊。
他们转身看向我,先是小声嘀咕。
“怎么来了个高年级的...”他们小声说。
“什么啊!这也是个同性恋!就是他们俩这两个恶心鬼!”这时候,那个叫李峰的男孩子不屑地说。
于是,在一堆人的耻笑中,我带着林川走了出去。他的胳膊上和脸上都是伤痕,一路上,他一直哭。
“哥,他们说我是同性恋。”林川边哭边问我,“同性恋,什么意思啊?”
“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我依旧这么说。
“哥!你别哄我,这是个不好的词吧!”
我说,这不是一个不好的词,它是一个没有贬义感情的词,它是公正的词。
“那他们,为什么说恶心啊?”他哽咽着说。
“不恶心。”我说,“以后别跟那些人玩,他们再欺负你,就告诉我。”
我带着林川去学校里的小诊所处理伤口,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我原以为我能够保护好林川,保护好这个弟弟,没想到,就连我,也自身难保。
-5-
“这就是顾昌宇啊,真是我们学校的耻辱。据说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男的操过了,现在又跑去勾引小学男孩。”
“平时看他不说话,没想到这么恶心,要不是小学一个男孩说他爸也是顾昌宇的勾引对象,估计我们还不知道自己学校有这么恶心的人呢。”
“听说他和那个小学生,每天晚上都在一张炕上睡呢!真的好恶心啊。”
在走廊上,所有人都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试着不去听他们说的话,也想澄清我和林川根本只是兄弟而已。但谣言的传播速度远比我想象地要快,似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座学校,这个并不算庞大的建筑物里,连空气都快被抽离。
我选择了缄默,忍受着谩骂和时有时无的殴打。
直到几个周后,校长把我父母叫到了学校。在一条长凳上面,坐着我和林川,另一条长凳上,是我父母和校长。
我的父母和校长说明了我们的兄弟关系,我和林川也以为这件事终于能够消停。但我们都错估了一件事,校长明白的事情,并不能使所有人也明白。
世上不会有真相,只会有人们希望看到的真相。
无趣的学生们,如同吸血鬼一样,迫不及待地寻找发泄怒气和好奇心的对象,而我和林川,就这样裸露地暴露在吸血鬼群中,任人宰割。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那之后的每天早晨,一到教室,就能看到桌子上的“顾昌宇同性恋”的字样,而林川也一样。那些幼小孩童的心灵,甚至更为可怕,他们在教室脱下林川的裤子展示给众人看,让他们看一看,那用来生孩子的玩意,是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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