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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她扶到床上躺下,正准备去烧些热水,她却拉住了我的手,竟自言自语地说:“一段感情就没有了,一段七年的感情说没有就没有了……”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她完全已经陷入了悲痛的回忆,她的悲痛,正是需要她的倾诉来宣泄。如果我此时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也就只好如此了。接下来,我就听到了一个很美很悲伤的故事——
“那是在七年前的夏天,”她幽幽地说:“我与梅杰的相识并非偶然,那是我第一次来成都的火车上。由于在上车前同学们给我送行,去吃了一顿火锅,当时倒没有什么反应,可在上车后,我的肚子却急性地疼痛起来,甚至连起身走动的力气都没有,额头上直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来。”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似乎都有些疼痛了,连我都有一丝冷颤,但她话锋一转,继续说:“这时邻座的梅杰看见了我痛苦的样子,就问我是怎么,我把我的痛苦的感受告诉了她,他居然二话没说,就急忙起身去找列车员,请来了列车上的医务人员。医务员详细询问了我的情况,作了一些检查,说我是得了急性肠炎,给我开了些药,然后告诫我,把药吃了稳住病情的发展,等到了成都后还得入院进行治疗。当时的一切手续都是梅杰办的,等到了成都,他就立刻把我送进了医院,还垫付了一切费用。”
我一直沉默地听着她的故事,也在心里感叹她能在困难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如此热心的梅杰。她的语气逐渐变得轻松起来:“我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就好了,可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梅杰都陪在我的身边,除了去买些吃的东西之外,所有的时间都是陪在我的身边。当时我对梅杰特感激,因为我是独自一人初次来成都的,没有一个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任何一个人。你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是什么感受,特别在身边没有任何一位亲人的时候,那时我就已经把他当成了我的亲人,对他很依赖,他也对我挺关心。所以在短短的两三天时间里,我们的感情开始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梅杰本是来成都上班的,但他却为了一个陌生的女孩耽搁了两天工作。”她略为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然后,他知道我是到成都找工作的,就托朋友给我找了一份工作,工资虽说不高,但却很轻松,也能学些有用的东西。”
我对她的经历感到特羡慕,她刚到成都就遇上了梅杰,工作也得来毫不费力,想到我在这座城市的遭遇,一股莫名的悲伤就袭上了心头。
“然后我们彼此相爱了”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我们爱得很疯狂,也爱得很彻底,就这样持续了四五年。”我听到这里,我并不感到奇怪,因为她是一个特别容易动情的人,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面对一个对她有恩的男人,掉进恋爱是多么的正常啊!
可是,这时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黯淡起来,声音也变得沙哑而悲伤了,语速极慢地说:“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却明显地感觉他开始变了,变得不再眷恋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小巢了,原来一下班就会匆忙往回赶,现在却时常深夜不归,动不动就用公司加班来搪塞我。”
她的声音有些许颤抖,痛苦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惹人同情,我几乎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开导她。一个人用情太深,而得到的与盼望的形成巨大反差的感受是不言而喻的,她的心里会是什么样呢?一时陷入美妙的往事回忆里,那种甜蜜,那种温馨,那种我浸入肌肤的柔情蜜意,都会让她暂时忘却所有的痛苦,期望沉迷其中而永不出来;一时又被失却感情的痛楚吞噬了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弥思弥烈,双眉紧锁,朱唇微翘。
“这样过了两个月,”她哽咽着,眼角噙着泪水,继续地说:“他竟然没有给我任何一个交代,就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你的意思是说他就这么走了,没有给你留下片言只语!”我唯恐曲解了她的意思,忍不住脱口问道。
她点了点头,说:“就像一块石子沉入大海,就像一粒沙子跌入草丛,就没了踪影,没有给我说过一句话,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就这么消失了。”
她说得那么轻松,但脸上的肌肤却因剧痛扭曲了,眼神无光地呆视着我,。我隐约看见她瞳孔里的我的影子正浸在一片水洼里,逐渐模糊,逐渐变形。
我重新陷入沉默,我想问一些事情,比如她怎么不去找他呢?怎么不主动给他打电话呢?但这些话一到嘴边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或者又被什么东西拉住一般,始终出不了口。其实这些都是白痴般的问题,她肯定在当时什么努力都曾试过,可是当一个人故意躲着你,你就算掘地三尺,也是找不到他的,何况,就算你找出了他的人,但他的心早已离你而去,找到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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