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儿子说,不要恨社会,要恨就恨老爸。不要总上网,少些玩心,多做些事情。你妈妈身体不好,你要给她去送药,我跟证法委商量了,错都在我。
据黄代强已知的,文强有三个固定情妇:40多岁的沈某,还有30多岁的蒲某和“燕子”。不包括现已辞职的重庆市经侦总队长陈光明,和被强奸的女大学生巫某某。
儿子终于没有来得及给父亲磕头。下午四点钟,儿子看到父亲的《领取骨灰通知书》:上面写着,文强已于2010年7月7日上午9点15分被执行死刑。
人物
文强,四川省巴县人,1.65米,55年出生。生日,阴历1955年12月17日,阳历是1956年元月,多少号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所以一直过的阴历生日。79年入當,80年入警。
周晓亚,文强的老婆。儿子眼里的守财奴,亲戚都说,过年登门拿得东西少都给脸色的人,在外人眼里是个只进不出的女人。
文万琴,文强大姐。因为“家里人很老实,不晓得开后门”,知青当了八年,还当了团支部副书记,走不出农村,后来去了中国农业科学院柑橘研究所。
文伽昊,文强之子。小名,“洪洪”。1981年重庆涨大水,半个月洪水才退,因此得名。胆小,内向。一个从小活在父亲阴影里的人,父亲切断了他跟社会的联系,从小爸爸叮嘱,“家里没有大人在,绝对不要开门”。
谢才萍,文强弟媳妇。好赌,并因此丢了税务局的饭碗。情夫只有一个,没有媒体此前传的16个。
陈涛,文强兄弟。重庆市公安局治安总队副总队长。
黄代强,文强兄弟。重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
袁元,文强兄弟。早前有一家物流公司,专做长安汽车物流,最近几年在渝通宾馆开了一个纤哥夜总会,后来改名叫A佳国际。
赵利明,重庆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管理总队原副总队长。
娃儿,给老汉(爸爸)再磕个头吧……
文强耷拉着脑袋望着眼前的桌面,若有所思。身后的闪光灯不时地对他闪一下。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衬衣,戴着手铐。在外人看来,今天气色不错。
从去年8月6日被双规至今,他时常陷入这种沉思。在审讯的时候,在开庭的时候,甚至在这最后的十分钟。有时候审讯人还以为他在回忆案情的细节,但最终从回忆里醒来,他总说,你们有证据,那就按你们说的。
像他这种人,值得回味的地方很多。在30岁前就在有限的范围内取得了不错的成就,从此以后一切都不免有点走下坡路的味道了。在他16年副局长的生涯中,他仅仅看重于作为一个男人的胜利。没错,这让他每每想起来,连自己都不由得佩服。比如金钱、比如权利、比如那些对手、那些手下和那些女人。
这种感觉让他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就省略了头衔,而直接说,我是文强。局长不局长的,在他看来都是无关紧要的形容词。
这时候,有人挤进法庭,闪光灯闪着让气氛旋即紧张起来,有他的亲人站在对面。
他似乎依然不觉得,依旧耷拉着脑袋。早上5点10分他就被看守所的民警叫醒,说是带他去见亲人,此前连任何征兆都没有。
这段日子过得煎熬,二审之后,依旧死刑,复核上报最高院。就像断头铡被拉到了最高处,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落下。有人说,短则3月,长则说不准。也有人说,像他这样的,早该速决。
但怎么说,也不该是现在。他问过自己的律师,从5月21日二审结束,掰着指头数,三个月也还有一阵子呢。
昨天晚上文强的大姐和儿子,分别接到通知,说文强想见他们。
这让他们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7点,两人就被拉到了重庆市第五中院。嘱咐能见10分钟,不许谈案情,不许激动,不许高声喧哗,法院有权利终止你们的谈话。
大姐问,最高院的复核是否下来了?
对方说,可能。
到法院的时候,还不到上班时间,里面空空如也。大姐有些起疑,先吃了颗救心丸。不久,沙坪坝的郭局长进来了,说各就各位。
大姐感觉阵势不对,郭维国是从辽宁锦州过来的,王立军的得力干将。他出马不像是平常的会见。
但念头仅持续了几秒。他们总觉得死刑是要诏告天下的,白纸黑字的贴在法院门口。如今这么悄悄地安排,肯定是私下的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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