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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爱萍每每提及此事,总是哽咽,再加上家在外省,每次她回家,王有安总是塞些钱给她做盘缠,她也不推辞,欣然纳入口袋。
每次徐爱萍回娘家时,总有村民打趣,小心俏媳妇一去不回来哟,王有安不理睬,踮着脚,翘首目送徐爱萍离去的背影,泪眼汪汪。
徐爱萍每次回来,都会给王有安带点东西,有时是一件毛背心,有时是家乡特产,有时是一双布鞋,不管是什么,她在外面心里还念着他。
这次徐爱萍回来,眼睛里聚着愁云,扑在王有安怀里失声痛哭,她说父亲病重,需要五万块钱做手术,不然活不过三个月。
王有安心一惊,然后不知所措,看着哭得气息都喘不匀的爱妻,横了心,拿出了压箱底的积蓄,还跟堂叔借了五千块,总算凑齐了数目。
徐爱萍接过那沉甸甸的一沓钞票,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第二天清晨,她踏着露水,一步三回头,回了娘家。
谁知,徐爱萍这一去就一个多月,连个电话也没有,毫无音讯,王有安跟母亲急坏了。
王有安担心徐爱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后来跑去找介绍的媒婆,媒婆说她也不知道徐爱萍娘家在哪,跟徐爱萍也不是很熟悉。
媒婆看着王有安急得像热锅上蚂蚁,抓耳挠腮,心里过意不去,透露了消息:当初是徐爱萍主动找上她的,让她帮忙介绍老实本分的人。
王有安脑袋里炸起了惊雷,一屁股坐在地上,难道自己被骗了?再回想起跟妻子的朝朝暮暮,桩桩件件的生活琐碎,她又觉得妻子不像是骗子。
村里炸开了锅,村民纷纷说王有安俊媳妇跟帅小伙跑了,而且结婚这么久媳妇都没有喜,王友安那方面果然差点劲。
王有安在果园子里闷头干活,村民在田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取笑他,故意问他,俏媳妇去哪里了,是不是学骚了,跟帅小伙跑了?
王有安听了这话,锄头重重一扔,脸色黑如锅底,箭步冲到表情戏谑的村民面前,歇斯底里咆哮:“说我可以,不许说我媳妇!”
村民都被他凶神恶煞,龇牙咧嘴的模样吓到了,都说平时傻憨憨的人,发起疯来不得了。
王有安晚上蜷缩在床角旮旯,黯自流泪,衣柜里徐爱萍的衣服一件都没带走,件件都散发着皂角味的清香,他觉得妻子还会再回来。
003
徐爱萍果然回来了,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灰头土脸,眼角还挂着泪痕,衣服脏兮兮,鞋面上都是泥,头发没有梳,凌乱散着。
王有安从果园子里回来,看到妻子,一把抱着了她,把她从头摸到脚,问她怎么才回来,徐爱萍哭着跟王有安说了真相。
“我跟前夫是离婚了,但是我跟他有个小孩,小孩生下来就是双足内翻,两只脚根本不能着地,婆家一看当场就黑了脸,还没等我出月子就把我赶出了家门,我抱着小孩回了娘家,可是哥哥成了家,嫂子总是给我脸色看,我便离了家,一边打工,一边给孩子看病。”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不介意我带着儿子,陪我辗转好多医院,我被骗了好多钱,孩子的脚却没见好,最后历尽波折,终于找到了北京同仁医院的足踝科,医生说可以治好,可费用最少要六万!”
“当时我已经欠了很多债,但我不想放弃孩子,他心灰意冷,跟我提了分手,我在医院走廊哭了一晚上,他看我可怜,说帮我看孩子,让我再找一个男人,后来你给了我钱,我满怀希望去了医院,以为能治好孩子的病,谁知,他趁我不注意,偷走了那六万,跟一个老女人跑了。”
王有安听完,眉梢,眼角,嘴巴,以及整个面部表情都是垮塌的,心脏仿佛被冰锥刺穿,嘴里都发苦。
他啥话也没说,默默去了院子,抽了一个小时的烟,消化了那些话,然后进了屋。
“这事,你别告诉咱妈,我再想办法凑钱给娃娃治病!”
徐爱萍睁大了眼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场给王有安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我替儿子谢谢你。”
王有安赶紧扶起了她:“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如果治好了娃娃的病,你还愿意回这穷沟沟做我老婆吗?”
徐爱萍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王有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吃了一堑的王有安当时心里是没底的,忐忑不安,他不知道最后结局会怎样,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相信了徐爱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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