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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她带着泥土跟芬芳回来了,将雨伞挂在门口,喃语道,“你要能一起出去就好了,外面的空气闻起来舒服极了。”
“哈哈。”我干笑了两声,感受到她从室外带来的凉爽身子开始发抖,她紧张坏了,来不及擦干头发,抱出一床被子盖到了我身上,眼神里满是担忧:“好点了吗?”
“你说,我要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话,怎么办?”我小声问了句,声音混杂在了雨点的滴答声中。
“什么?”她问。
算了,“Nothing。”
我们继续向前走,我身上最大的脓包已经有乒乓球大小,我跟茹茹开玩笑地说,要是能选择长在哪儿就好了,胸部一边一个,再大也没事儿,正好跟她当姐妹儿。
只有我自己深知这种折磨有多痛苦,千言万语道不尽百分之一。
奇怪的是,我们每到一处海边都会下雨,我倒无所谓,只可惜林茹茹这丫头一次次垂头丧气让我有些心疼。
到深圳西涌的时候终于天公作美,一道彩虹悬于半空,看起来唾手可得,却有清楚太过遥远。茹茹光着脚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留下一拍足迹,我继续拍下这样风景,只因为风景里有关于她的风情。
我们已经去过大半个中国了,脱发成了我最大的困扰之一——不,也许说新增的困扰之一才好,因为就目前来看,除了合适的温度跟喜欢的她,一切都是我最大的困扰。
发际线开始后移,直逼后脑勺,我觉得沦为秃顶指日可待。茹茹撇嘴,却挤出笑容,眼含泪水。
“我能出去晒晒太阳吗?”我向她恳求。
林茹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不行,病。”
我娇嗔道:“就一小会儿嘛。”
她终是妥协了,帮我穿好外套,牵着我的手往外走去。短暂的失明后眼帘的景色被蓝天白云取代,相比透过有色玻璃遥望,这样近距离地靠近大自然让我觉得有几分梦幻。
晚上,我被撕心裂肺的疼痛叫醒,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林茹茹打开灯,掀开被子,发现我的身上已经开始有脓液流出了,她叫了出租车,带我去了医院。
医生劝我留在隔离室观察,等待脓包自然脱落才好进一步化验,而我清楚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还没开口茹茹就对医生说道:“不了,医生,我们还有些路没有走完,不能停下。”
回到家后茹茹再也睡不着了,陪我失眠着,眼睛里噙满泪水,“你不要骗我,你很不舒服对不对?很疼对不对?”
我笑的云淡风轻,“有点疼。”
她一拳锤来:“你骗人,明明很疼的。”
“是的,你打这一下确实很疼的。”见她依旧不放心,我开玩笑道:“我真的没事儿了你再不信,我睡你试试,这样你就相信我身体依旧健康了。”
“臭不要脸,把你扔出去。”
我以为这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幸福的模样,但又时常在想这样会不会过于自私,或许累赘。
在西藏,我们遇到了一个朝圣的少年,三步一拜,也正是因为遇上他,改变了两个人的一生。
少年叫多吉,刚刚二十岁上下,据水敮圣的目的是为了病重的母亲——他的母亲今年已经年近六旬了,老来得子按理来说应该是一种幸福,但她的母亲却得了癌症,求医无果后他选择祈求上苍。
我们邀请他进入房车闲聊,他掏出加查核桃与我们分享。
“看到她生不如死的样子我们太痛苦了,无能为力的我们万分自责。”他不住地搓手、叹气,“其实都清楚,她的日子不多了,甚至盼望她早点离开,这样能减少痛苦,无论对于她还是对于我们,这样的病都太过累赘。”
听他说着,我的内心开始泛起波澜,望向林茹茹,她也正看我,没懂我的想法,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很理解你。”
总有更痛苦的存在,没有谁值得被可怜,更没有谁有资格占用别人的人生来改变自己。
我这样想着,内心无比痛苦,于是一言不发,听着两个人谈天说地,渐渐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前面已经离开了,茹茹在前面开车,我们继续行进,这一路上除了朝圣的人还有不少旅人,大概总有一个地点叫远方,总有一双翅膀叫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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