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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厄尔尼诺时,秘鲁的病就会传染给那一缸子小鱼,让它们开始一个个翻白肚。秘鲁心疼小鱼们,每次发病时他都离鱼缸远远的,一个人来南美南部找西风,连鲨克都不带了。
西风就抱着他,用自己常年冰冷的身躯帮他降温。从那以后,秘鲁就越发黏着西风了。
他知道西风寂寞,也知道他害怕孤单,所以每当西风绕着地球跑完一圈后,他都会守在南美南部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其他时候,他会靠在沙滩上,听着当地人的闲聊,再将这些快乐的记忆在傍晚时带给西风漂流。
他每晚拉着西风去巴塔哥尼亚高原上躺着看星星,两人吹着优美的螺音。下雨时,两人就在森林里狂奔,一林子欢声笑语惊起了许多熟睡中的鸟儿。
秘鲁渐渐长大了,西风也从一开始的厌烦到后来的无奈纵容,嘴角却始终是扬着的。甚至,他有些暗暗期待起绕完地球一圈后与秘鲁的见面。
某年厄尔尼诺,秘鲁发烧发得格外凶,他迷迷糊糊地靠在西风肩头,但见效甚微。
当年的小屁孩而今已成长为一个清俊的少年,不再能窝在西风漂流的怀里撒娇了。
“难受吗?躺我腿上?”西风漂流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
“唔,不行。”秘鲁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
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任性地钻到西风怀里了,否则两条寒流抱在一起多难看?
西风看着这样的秘鲁,心里闪过一丝心疼与失落。
秘鲁他,以后也会找一个暖流交汇吧,尽管他已经有一个小鱼缸了。
自己又算什么呢?不过是一个永远只能与寒冷为伴的怪咖,终身孤独,给不了秘鲁想要的生活。他是自由的,不该与自己一同被囚禁在这里。
西风在秘鲁睡着后轻轻吻了吻他的耳朵尖,小心地把他平放到地上。
他该走了。自己那肮脏的心思也带走吧,是时候去找南极环流把自己冰冻在这寒冷之中了。
于是秘鲁退烧醒来后,再也没看到西风漂流。起初他以为西风只是提前走了,还每天兴冲冲地去等他。
几天之后,秘鲁发现了不对劲。西风还在凛冽地呼啸,西风漂流却再没出现。
“西风!你在哪里!喂!”秘鲁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喊着,弱小的声音泯灭在了汹涌的大浪里。
没有人回应他。
秘鲁忽然在地上哭了,像个在商场里走失的小孩。
西风不要他了。
他每日魂落魄地在南美西岸走着,鲨克碰了碰的手,然后安慰地在他手背上蹭了蹭。秘鲁趴在鲨鱼背上,终于憋住了眼泪。
当年的小鲨鱼已成长为大鲨鱼,秘鲁都抱不住他了。西风走了五六年,他也学会了坚强。
可是,坚强不代表忘得掉。他每天都在巴塔哥尼亚高原等待西风,独自一人看了两千多次日落。每一天的希望都会落空,但第二天他会燃起新的希望。
“噢,可怜的小秘鲁,你是怎么了?”南赤道暖流偶然遇见了秘鲁,因为两人一个爱往西跑,一个成天往南窜,一年中见到的概率极小。
“南赤道姐姐,西风离开了五六年,我还是好难过。”秘鲁难得见到一条认识的洋流,一肚子苦水都倒了出来,“我每天都在等他,可是他再也不会回来陪我看南十字星了。”
“亲爱的,我想你是爱上他了,否则不会那样在意他。”南赤道暖流摸了摸他的头,“小可怜,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是冲不淡真正执着的感情。”
“我爱他?”秘鲁瞪大了眼,“可我们都是寒流,甚至不能交汇!”
南赤道摇了摇头:“从没那样的规定,人们总爱拿世俗的眼光去批判他人的人生。我曾在印度洋上遇见一支洋流,名叫索马里寒流,人们口中的他臭名昭著,因为卑劣的性子养出了一大批海盗。所有洋流都劝我不要同他在一起,但事实证明,他对我很好。他出生时也带了个小鱼缸,所以从未要求我给他生小鱼。唯一的缺点就是,每年1月他都会消失一阵子,但分离并不可怕,它教会我更好地珍惜。”
“你们很幸福。”秘鲁由衷地感叹道。
“是啊,”南赤道点了点头,“许多年长的洋流总是要求寒暖流一定要交汇,否则落单的都要被笑话。还有许多自大的洋流擅自规定的,暖流一定要给寒流生小鱼,寒流不能爱上寒流,甚至有人规定,寒流必须沉默内敛,暖流必须活泼知性。但是,去他妈的,谁有资格介入另一支洋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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