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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目的地时,露西正在朋友欢笑地交谈着。看到我,便兴奋地向我招手,我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旁。她低头凑向我,“朋友,把不开心的事都抛开,今天我陪你尽情喝。”我了然,拿起桌上的酒杯与她碰了个杯。
绚烂的灯光下觥筹交错,嘈杂的音乐声下形形色色的人影,在暧昧的色调中渐渐迷失自我。露西看起来很开心,高饮了几杯酒就拉着朋友就进入了舞池中。我再次拿起桌上的酒杯,将之一饮而尽,一杯接着一杯,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浴室里传来水声。我起身下床,想离开这个地方,来到门口。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我试图逃离,但被一把抓住。他一步步逼近,将我包围,呕吐感再一次袭来,身体开始忍不住地颤抖,我一遍一遍地呼喊,任凭怎么使劲却还是挣脱不了他的手,我走近床头一遍一遍地紧按呼救铃,可脚步声越来越近,我顺手拿起床头的烟灰缸砸了过去,他昏了过去。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影,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渐渐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我睁眼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哥哥。我起身看向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想他应该知道了。
我沉默,不知如何作答。
“对不起。”他低着头,眼底充满了悲伤。
从那天开始,我休学开始了长期的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哥哥也暂停工作留在了英国。期间露西来医院看望我,她从哥哥那听闻了我的故事,她无奈地看向我。“或许你应该多出去走走,相信我朋友,总有一天你会忘了他,忘了那该死的一切。”
我点了点头,对于未来我已无从得知。
病情好转是在第二年的春天,走出医院大门,我走近迎面而来的哥哥,伸手抱住了他。“哥,我好了。”
“哥,我想出去走走。”
怀里的人一怔,无奈地开口道:“喃喃,回家吧,爸妈还……”
“哥,再让我自私一次好嘛。”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
收到黎初的邮件时,我正坐在北海道的雪地上,看着满天的星辰,将瓶中的酒慢慢饮尽。
“喃喃,你哥出事了。”
我已不记得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近医院的,面对哥哥冰冷的躯体,所有的眼泪瞬间喷涌而出,我握住哥哥的手,一遍一遍地喊:“哥哥,喃喃回来了,你起来看看我好吗,我不去了,我哪也不去了,哥你是不是骗我的,你起来好不好。”我使劲地摇晃他的身体,可是白布下的人去丝毫没有动静,第一次觉得绝望离我那么近。在我的哭喊声中,他被推进了大门。
如同被扎破的气球,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漫无目的地在走廊里走着,忽然有人用双手按住我的肩。
“喃喃,你别这样。”
我看清来人的面孔,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如此憔悴的他,胡子拉杂,眼窝深陷,额前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对不起,我应该让他去的,如果没有去他就不会遇到那场灾难。”
我看向他,目光呆滞,所有的话如同刺一般卡在喉咙里,我想骂他,想埋怨他,可是却找不到理由,我将他的手从我肩上拿下了,用尽全身力气去咬他。他一直忍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
办好哥哥的后事,在殡仪馆的门口,他将哥哥工作室里的东西拿给了我。回到家,家里一片漆黑,我走进客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愣的父母,我没有讲话,走到他们身边坐下,我们就这样寂静地坐了一晚。
如梦惊醒,我回国开始找工作,最后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当起了文秘。有天夜里偶然翻看哥哥的遗物,我在他的手机里看到一条未发送的短信,上面写着:“亲爱的女孩,对不起,如若那个夏天我没有带你去见他,那你的生活会不会有所不同。接下来的日子,请找一个爱你的人,去疼你,去保护你。对不起,没能参与你全部的人生,也没能陪你忘了他。但请答应哥哥,下一次哭一定要喜极而泣。”看完,我哭着在窗台呆坐一夜。
多年以后在父母的安排下,我结识了一个男孩,他很温柔,也很贴心,在结婚的前夜,我们在窗台相视而坐,我向他讲述了我和他的故事,他看了看我,走近将我拥入怀中,俯身在我耳边说:“没关系,日子还长,我陪你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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