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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谈话声,大哥从屋里走出来。小侄子拉着我的手,往路边走去。寒暄之后说到:“哎呀,看看再说吧。同样是花钱,那还不如让我妹妹去市里好点的学校去复习。……在那好的学校复习,相当于一条腿已经迈进了大学校门呢!……反正时间来得及,我们再商量商量吧……”
大哥并不是一个为我考虑、舍得为我花钱的人,他大概知道了老张惯着我、听出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在讨价还价。我的耳朵伸得老长,一边紧紧攥着小侄子的手来回踱步,一边努力听他们的交谈。“大哥,要你管,多管闲事!”我差点喊出声。
老张说:“她的成绩不是太高,去了那地方,也不一定排得上名次。……咱们学校的费用大概这么定的,我问问教务处主任,看能不能减免一些。……”老张此时身兼证教处副主任之职。
“那行,那张老师您问问,看看有没有优惠。不行,我们就去市里复习。”大哥结束了谈话。
我已无地自容。“小团团,你要去哪?”我牵着小侄子的手自言自语地往远了走去。漫无目的,就是想走的远远的。
那一夜,我一夜未眠。
最终,我顺理成章的减免部分费用跟了老张去复读,顺理成章的成了文科复读二班的班长。刚开学,老张还郑重其事的把我介绍给全班同学。他又开始惯着我了。
复读一年,我自认为与老张的关系更加的亲密,他也从未把我当一般的学生对待。在按照学习成绩排座位的硬性要求下,排名中等的我总是坐在班级最好的位置,那是我自己选的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年。
不知是因为我的“嫡系”身份,还是因为我的班长身份,亦或是我的较强的组织和管理能力,又或是都是又都不是,所有任课老师对我都另眼相看,格外优待,享受着老师眼中优等生才能享有的待遇。
但对待同学,我不是一个狂妄之人,而是一个女汉子,一个性格开朗、能说会道、跟男生处的比跟女生处的都好的女班长。
为了监督我们学习之余加强身体锻炼,每天晨跑老张都与我们同行。我嘴里含着口哨,一边跑着一边喊着口号,从队伍前面到队伍后面,来回往返。我和老张并排着一起跑,像是一对老友,又像是一堆情侣。每天晨跑,都是一整天我最幸福的时刻。为此,我曾提议年级延长高三学生的晨跑时间,但未予通过。
我始终相信:学生对老师的喜欢,和老师对学生的喜爱,对学生的学习是有很大帮助的,而我就是如此。虽然在班里成绩并不好,但这种特殊的待遇,让我培养了良好的学习心态和心理素质,高考时,一直处于中等我的我,居然考出了全班第13名的分数。
我知道,这得益于老张,我应也必须对其心存感恩。而实际上,我心存的不止是感恩,还有藏于内心三年多的喜欢,或是爱慕。
大学是老张帮我选的。大学四年我一共才回了三次老家,期间并未与老张继续保持频繁的联系。我曾给老张写过几封信,他未回信;通过一次电话,是因为弟弟要去我曾就读的高中复读,拖了老张的关系。
至今我仍不清楚,上了大学之后的许多年,我为何未与老张联系,甚至参加工作了许多年也没有联系。大学期间,我并未喜欢上任何人,也未真正的恋爱;期间我回过老家三次,在最开始的一次曾拜访过老张,也仅仅是聊了聊天,很淡很淡的那种,淡的现在已无任何印象。就这样,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工作第二年认识了老公,工作第三年我们结婚。
或许真的是时间的流逝,冲淡了一切,冲淡了思念,冲淡了相思,冲淡了不可能的所谓爱情。正如我在高中时所想,以为大浪淘沙,时间稀释我的暗恋:高中四年,朝夕相伴,爱慕不减反增,时间加浓了暗恋;大学四年,两地相隔,距离并没有产生美,却忘的干干净净。
我以为,我们就此结束了。我们也确实应该就此结束了。
再次联系上老张,是在结婚的第三年。有一次玩手机,那时还是玩QQ的时代。无意之间,手机好友提醒蹦出了老张。于是,我们互加了QQ,并且互留了手机号码,以方便日后的联系。
老张说,我以为学习不是最好却是最得意、最难忘的一个徒弟,要从此一辈子失联;老张,我以为我再也联系不上你,我们从此再无交集。说的满是伤感,我不禁感慨,以往的感觉油然而生。我以为我对老张的感觉已经消失,原来是深埋心底,竟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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