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妈妈的这句话,让我一下子布满了高兴和信心。我想起那件从没有勇气穿出去的蕾丝花边的公主裙,想起可以与之搭配的浅粉色凉鞋,还有能够将头发松松挽起的紫蓝色丝带。大概,它们会让那个丑小鸭漂亮起来吧,我想。
就这样坐上了去邻城的汽车,躲在车箱角落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将从妈妈打扮台上偷偷拿来的一管口红,涂了又涂,擦了又擦。最后,是在镜子里,看到一双诧异地看过来的眼睛,才伯仲无措地将口红放起来。但仍是因为慌张,一道丢脸的赤色污痕,赫然呈现在皎洁的裙子上。我拼命地擦啊擦,但那陈迹,倒是愈来愈明显,直至最后,我终于惆怅地决议抛却。当时,车也慢慢地开进邻城的小站。我在小站的门口,看见一大堆来接站的男人女人,一脸的慵懒,亦一脸的尘土。这只是一个灰蒙蒙的小城,并无男孩信里描述的枝干苍劲的法国梧桐和清洁清爽的青石板路,而他说过的那些沿街叫卖花儿的女子呢,怎么也全然没有陈迹?我坐在车里,看到眼睛疼了,才终于相信,他没有来,亦不会来了。因为,他大概底子便是一个比我还要自卑的男生,他撒了谎,却不像我有勇气来面对那些善意的谎话。
寂静地回抵家,母亲正在帮我整理卧室。她依然笑着问我,安本日在学校补习作业高兴吗?我走曩昔,从暗地里拥住妈妈,无声地哭了。过了许久,妈妈才反转展转身,和顺地问我:看见你配了隐形眼镜,是不是因为不舒服,就懊悔了,所以想哭?我没有抬头,只是梗咽,说,妈妈,何在没有读大学以前,再不会因为美,戴隐形眼镜了。妈妈便拍拍我的脑袋,笑道:但是不戴眼镜的安简直漂亮呢,妈妈相信你本日必定是班里服装得最美的女孩子,对不合错误?没有人比我们安,更像是公主呢!
后来有一天,我在本身的抽屉里,发明了一管极新的美宝莲的唇彩,还有一副小巧的隐形眼镜盒。我摘下粗笨的眼镜,小心翼翼地戴上隐形眼镜,又对着镜子,淡淡地涂上一层唇彩,那个素朴的我,立刻变得鲜亮润泽起来。那一天,我18岁,行将进入大学,收到的这份特殊的生日礼物,是妈妈送的。她在字条上说,安,本日,你终于长大,没必要再那样低微和自怜,亦可以,勇敢无忧地去追求真正的恋爱和标致。
那个曾经自卑到试图用他人的称颂来鼓动勉励本身的女孩,终于长大到可以拥有一管唇彩的春秋。而发展中的苦涩与疼痛,就这样在时光里,轻烟一样,从容自然地淡去。
2/2 首页 上一页 1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