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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不爱她。”
她说完也倚在了厕所门口的墙上,我们两个的身子出奇的一致,都用背紧靠着斑驳的白色,墙壁的另一面就是喧嚣的生日演唱会。她抬着头,往通道内天花板的白炽灯吐了口烟,说。
“感受到了吗?”
“什么?”
“墙壁晃动,地面颤抖。”
“阿力声音太大了吧,人们喊得太厉害。”
“世界要塌了。”
她扭头看着我,眼睛里好像有一团东西,灰蒙蒙的,像是落雨后依旧阴霾的天空。接着又对着那盏白色的灯继续吐着烟雾。我说。
“你也不喜欢阿力?”
“我没喜欢过谁。”
“那你...”
“我就是喜欢乱七八糟。”她仿佛对着空气说,“人多,多的像一团用过的卫生纸,所有人都是上面一层层的褶皱,臭的褶皱。”
“嗯。”
“你喜欢吗?”
“不喜欢。但是我爱她。”
“呵,你一点也不爱她。”
“我不认识你。”
“我没说自己认识你。”她把烟吸完了,丢在了地上,并没有踩,说,“跟我来。”
她往通道的另一边走去,我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觉得她好像比演唱会要有意思,但是阿力应该是唱完了那首傻逼的歌,从墙壁传来的低沉的音乐变了节奏。她走出了十来米,回来看了看我,笑了一下,接着往前走。我跟了上去。
通道的尽头有一个楼梯,她的高跟鞋踩上去啪嗒啪嗒,像是几滴轻柔的雨偷偷地落在人群的犄角旮旯里,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虽然主角也是一只小的根本看不见的蚂蚁,但是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我跟在她后面走了上去,是一个几平米的小屋,有一扇玻璃窗和门,像是废弃的灯光室,但是从这儿打光也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她推开了那扇门,说。
“来。”
我跟了过去。风接着把我围住了,这是一个平台,下面就是整个体育场的全貌,只是听着她高跟鞋的啪嗒声,并不知道自己走了那么高。我扶着四周筑起来半个身子的水泥台面,探了探头,满场的绿色和节奏感起伏的音乐像是水豆腐,从我脖子处往上浇灌,滑腻腻地笼住了我的五官。她凑了过来,摸着我的口袋,掏出了我的打火机,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递给了我,说。
“试试。”
我后退了一步,她又说。
“女士香烟。”
我接了过来,她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平台上的风会打卷,把她到肩的头发串斏了一团,那圈动物毛也四下伸展着,她裹了裹身子,接着说。
“从这,你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样子。”
“什么样子?”
“那些愚蠢的人站在凳子上喊一个人的名字,然后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话筒。”
“话筒?”
“被阿力拿在手里,有时候甚至啃在嘴里的话筒。”
我往下看了看,正下方有一个突出来的金属雨搭,再往前才是那群她说的愚蠢的人,好像包括我的女朋友。我说。
“他们坐下了。”
“都一样。”
她背靠着水泥平台,抱起自己的胳膊,任凭那些看不见的风打着自己的脸。整个平台有些黑,舞台上那些灯光和人群的荧光棒最多只能把渐渐微弱的光射到台子上,还没有我们手里的烟亮。我说。
“我觉得你好像认识他。”
她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我,说。
“我不认识谁,我不是那个话筒了,我不是那些傻逼,你听到了吗?”她走近了我,补充说,“像你女朋友那样的傻逼。”
“她只是喜欢阿力的歌而已。”
“是吗?你问问她,如果阿力和你,她选谁。”
我听着下面人群扯着嗓子的声音,觉得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说。
“这不是个问题。”
“呵,如果阿力找到了她,她会像疯了一样抛弃你,把你甩的远远的。很容易,她可以什么都不带,阿力都有。阿力什么都有,这个人渣什么都有,房子,车,钱,名誉,地位,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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