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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狮子跳上铁笼追捕孔雀的时候,老人紧紧抓住猎枪的手突然松开,他似乎很欣赏这个场面,竟然激动地揉了揉眼睛。而我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地溜到他身后,一把抢过武器。由于用力太大,老人被我拽倒在地上。在狮子还没有来得及扑向我时,猎枪已经对准了它的头颅。
“怎么样,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吧?”
老人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在你没有进入笼子之前,你还是人,杀了它也没用……”
他话没说完,我就扣动了扳机,这只凶残的杂种一声没吭就倒在地上。我走到它跟前,又补了两枪,确定它必死无疑后,才放心地走开。现在,我解决了眼下最大的麻烦,至于老人,必要的时候,拳头就足够了。
我挨个打开笼子,放出被囚禁的动物。老人反对我这么做,可我没理睬他。一种盲目的自信在体内迅速膨胀。一开始,他还显得无所谓,但随着获得自由的动物越来越多,他渐渐不安起来。果然,一只狼向他慢慢逼过来,老人知道情况不妙,急忙向门口跑去,但已经晚了,狼一下子窜到他面前,用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我明白老人不能死,否则我们谁也出不去。就在那只狼正准备扑跃时,我一枪打在它脚下,它发出一声惊叫,逃到了一边。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刚才一枪激怒了其他动物,现在它们毫无畏惧地开始向
我们靠近。
“现在怎么办?”我问。
“快走。”
老人拉着我闪出门,在隧道里飞快地向前跑去,背后传来了撞击铁门的巨大声响。我们知道那扇门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于是拼命奔跑。大概走了十几分钟,隧道前面出现了一个三岔口,老人示意走中间。穿过一段结了冰的通道,我们来到了一个水潭边,这时,铁门已被撞开,动物们的吼叫声越来越近。我们来不及细想,跳进了水潭。老人带着我,从水下游出隧道,来到了地面。
当时,天已经亮了。虽然天气阴沉,看不到太阳,但空气却有些炙热,我们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风干。我记得刚来时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现在,我们坐在一个清澈宁静的湖边,旁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地上长满了野草和各种颜色的野花。
“穿过树林,一直往前走,就能回到家。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走错了路。”
老人登上不远处的山头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又回到湖边,再次跳进湖中从来路返回。等到水面完全平静,再也看不见他,我才转身朝树林走去。
树木很茂盛,枝叶遮挡了大部分阳光,使得下面格外昏暗,而且越到里面光线越少,脚下也越来越难走。似乎是刚刚刮过一阵飓风,很多树木被连根拔起,乱七八糟地倒在林子里。我看到一颗需要五个人合抱的松树被齐根斩断,断口就像是刀刮过一样平整光滑,大量粘稠透明的汁液从边缘分泌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掉。
一只乌鸦飞过来,不偏不倚就落在那个树桩上,圆溜溜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我。接着,又一只乌鸦飞过来,也落在树桩上。就在我心里疑惑的时候,第三只,第四只……飞了过来,树桩上落满了就落在其他树上。只过了几分钟,周围的树上全停满了黑压压的乌鸦,它们都将眼睛对着我,就像是围观一具腐烂的尸体。我心里一阵害怕,急忙踉踉跄跄离开那里。这些难看的家伙轰的一声,飞到了半空,一直在我头顶盘旋,不肯离去。
由于天色太暗,加上心里着急,我没有看清楚前面的道路,掉进了一个很深的用来捕捉猎物的陷阱。这时,乌鸦们从天上飞下来纷纷落在陷阱边上,张着嘴嘎嘎地聒噪着。
真的,我毫无办法。陷阱大约有三人高,内壁潮湿,上面光秃秃的,根本无法攀登。我陷入了绝望。我不指望有人从这里经过,然后将我救出。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我不饿死,也会被这些虎视眈眈的恶棍们活活瓜分蚕食干净。有一只已经急不可耐,径自飞下来试探着向我进攻,我大吼一声,挥舞着双手将其赶跑。但它们仍然牢牢地盘踞在洞口,不时派一只下来骚扰一番,一点点耗费我的体力,等待我无力反击的时刻到来。
我心想,与其让活活吃掉,不如撞死在这里,至少那样可以少一些痛苦。不过我承认,这个想法仅仅是在脑中停留了一瞬间,即使在这个时候,我仍然没有勇气来做这样一件困难的事。而且,还有一个促使我放弃轻生的原因——直到此刻,我还是不能理解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我连遭厄运,就像是在梦中逃亡,荒谬、残忍、不近情理。我希望看到这幕荒诞剧如何落幕,哪怕是还没有到最后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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