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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看到的第一眼,倍感惊喜,以为是表哥背着他偷偷交上了女朋友,不好意思开口跟他们说,便出于对有可能成为未来媳妇的好奇心,将“那个他”发来的照片点开浏览,舅妈定睛一看,那可不得了,差点没气晕过去。
等舅妈缓过神来,她第一时间告诉了舅舅。
舅舅看到后,比舅妈的反应还要激动,在那一瞬怒发冲冠,直接将手机甩在地上,恨不得将刚刚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全数摔掉,这照片上的男人,是他的儿子吗?
愤怒、羞愧、痛苦在这一刻通通涌上心头。
在房间工作的表哥听到声响,赶忙出了房门。
舅舅不等表哥有所反应,走上前去对着表哥的脸,“啪”地就是一巴掌。表哥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急于掩藏的秘密,在前一刻早就全部曝光。
“你这个不孝子!你看看你都做的是什么违背伦理的破事?你对得起你妈吗?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这整个家吗?你不嫌丢人,我和你妈还嫌丢人呢!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舅舅破口大骂。
舅妈开始呜呜咽咽的低泣,表哥低垂着被打偏的脸,目光在秘密尽数暴露后失去了焦距。
他想,这并不是一个适合他开口的机会,他清楚知道,若是在这时候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舅舅和舅妈不会冷静对待,反而将事情进一步恶化。
他并不想成为破坏这个美满家庭的罪人。
舅舅哑声道:“尽早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断了,回归这个家,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如果你还是要义无反顾的搞那些羞人的破事,我便不认你这个儿子!”说完,便扭头摔门而去。
舅妈为此既痛心又难过,走到表哥跟前,轻轻的抚摸他那被舅舅打红的脸,柔声道:“妈妈知道,你最乖了,你从小到大都听爸妈的话,你爸说的确实有理,这次再听听你爸的,不要跟他唱反调。妈妈希望你好,也希望这个家好。不要再做这些无理取闹的事惹我们伤心了,你爸年纪也大了,受不了这些刺激,你看你都成年了,他还动手打你,可见他气到发昏了,妈妈看着也不忍心。”
表哥半点声音未出,一言不发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将自己锁在房里,开始无声的落泪。仿佛这样做,就能够将一切事物全数锁在房外,还给属于他的,满室安宁。
我得知这一事情的经过,是在东窗事发的第二天。当天,舅舅、舅妈与我爸妈促膝长谈。
我听着他们语重心长的话,便知道,同性恋在他们的眼里,就是道德沦丧,就是违反伦理纲常的事;
但这对于表哥来说,它是真实的,令自己幸福的事。我深陷于他们两方的观点之中,久久无法控制住自己凌乱的心绪。
表哥是同性恋这件事,只有我们两家人知道。舅舅和舅妈要面子,不可能将这种对于他们来说极其不道德的事情大张旗鼓地示众,那相当于在众人面前扒了他们的脸皮。
原本表哥打算从家里搬出去独居,现在,在这一紧要关头更是不可能的事。而表哥似乎完全放弃了挣扎抵抗,任由舅舅切断了他一切与工作无关的通讯,甚至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出门。
那一段时间里,表哥只有从公司到家中两点一线反复。回到家后,便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门里。
表哥那处处为父母着想又时时忍耐的态度让我无法理解,舅舅为何要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我只觉舅舅冥顽不灵。
舅妈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向我发出了求救,希望我去说服表哥,可我拒绝了。
我不能够狠下心去打破属于他正在重建和坚守的世界,我想能多给表哥一点空间,再多一点的时间。
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表哥因工作表现突出,公司对他给予了升职加薪,外加去美国总部学习的机会,舅舅家的生活因此再一次地步入正轨。
舅舅打算举家搬往美国陪同表哥。
表哥向公司提出了申请,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经过了这一喜事,舅舅所深信不疑的是,他的好儿子又回来了。
在送舅舅他们飞往美国的航班时,表哥对我说的话和吩咐我做的事,令我不由得敬佩他那一腔孤勇。
他将攥在手心里的纸条递给我,郑重其事道:“请帮我联系他,告诉他,勿念,等我们重逢,我会许他一个永远。”他看着我将纸条接过,洒脱的转身走了。
我按照表哥说的,联系到了“那个他”。我从他口中得知,他在表哥销声匿迹的这段时间以来,并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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