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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没技术,二没资金,支撑不到一年,终于倒闭了。
从此我们不得不背井离乡,踏上了去城市讨生活的旅程。
漂泊的日子里,我仍忘不掉别人笑话我们虎头蛇尾的话语,更忘不掉板材厂倒闭时候的心痛心酸。
所以,我们不放弃每一个能够赚到钱的机会,通下水道,保洁这些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我们都干。
直到两年后,积攒点资本,做起了生意,才彻底脱离了底层人的艰辛。
可是有财他也随着日子的好转改变了,他变得好逸恶劳起来。
直到他彻底迷上了打牌,似乎是,他同时也找到了人生目标,从此一头扎入,任是九头牛也没有能把他拽回来。
但我依然没有忘记背后曾经的讥笑和嘲讽。
在怎么也劝不回有财回头的这个冬天,我突然剧烈思念起家乡来。
同时,我想,只有脱离了那个环境,有财他或许可以回头,跟我一起施展梦想。
在有财被赌桌上的债主追得走投无路之际,我适时提出了打回老家的计划,软硬兼施带领全家一举迁移了回来。
路标上大红的标识——“小罗卜头的故乡,巨山欢迎您”,蓦然把我拉回了现实。
要到家了!看着这座四四方方的小山包,我的思绪起伏万千。巨山,我回来了。
山顶上那座红色的建筑想必就是镇证府主办的八大景点之一吧。
因为这八大景点,使家乡稍微变了点模样,也是这十几年来,唯一改变的地方。
“快到家了,你注意看到熟人招呼,要不,人家会笑话我们眼睛长到后脑勺,发了财就不认识人了!”有财的提醒打乱了我的胡思乱想。
我把眼睛瞪得很大,可是,当车拐到了村里窄窄的水泥小道上,仍然没有遇到一个熟人,直到看到了华山叔家的酒馆招牌,那里也是冷冷清清,一个人影也没有。
“今天是怎么了?谁家办事情了吗?怎么不见一个人啊?”我也沉不住气了。
“谁知道。”有财咕哝了一句。
转眼,已经到了家,公爹早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他兴奋的地只顾去抱他的大孙子了,连我们的问话也听不清楚了。
“大。人都到哪去了啊?怎么这么冷清啊?”有财又问了一句。
“哪还有人啊,能出去的都出去了。刚过腊八,该回来的还都没回来呢。小孩子们也没放寒假,老家伙们估计都钻谁家打牌去了吧。”
我能看出来,有财跟我一样,虚荣心没有得到满足,也是格外地失望。
在家消停了三天,有财的儿时伙伴才逐渐有了消息。
先说兴旺吧,他在我们走后也办了个板材厂,干干停停,还好,能够支撑到今天,实在是不容易。今年杨木出奇地便宜,他总算能看见了利益。
再说立春,借钱买了个货车,跑长途,听说帐也快还清了。
只有李起混得稍微好点,在县城包工程,据说一年也能赚个二十万。其他的人都还在城市里打拼,看不出来混的是好还是坏。
当然,这些消息都是听马虾大叔絮絮叨叨说的。我们还是没机会见到这几个村子里的重量级人物。
自从回到家,见的机会最多的就是马虾大叔了。马虾是老叔他的外号,因为腰长而弯曲得名,他自己说都是年轻时候扒河抬土给累的。
现在好了,儿女们都成了家,他没负担了,高兴了跟着建筑队干两天,不高兴了就去打牌。
说到打牌,马虾叔就兴奋起来。眉飞色舞述说着排场上的斗智斗勇,很快,有财和他一拍即合起来。
看着他们的谈兴,我的心顿时跌入了万丈深渊。

命运它依然跟踪着我,任我跑了几千几万里,还是没有放弃对我的追踪啊!郁闷和忧愁始终像影子一样驱之不散。
还有那弯弯的月亮啊,也不再是儿时记忆中的清朗,而是变得格外迷蒙起来。
我时常对着月亮发呆,也时常忧郁哼唱着刘欢的那首弯弯的月亮,而后自己一个人泪水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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