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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叶不哭了,她突然抬起脑袋,用阴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我满脸通红,没想到她一抬头就能准确地捕捉到我的方位。
“喂,你!”我听见阿叶的声音在喊,“你,一直在看我腿的那个人!”
我羞怯地用不熟练的日语回答:“你好。”
“你说吧,”阿叶两眼无神,水旜的话像石头一样硬:“我该怎么办?”
“那是谁啊?”男人莫名其妙地看向我。
“你闭嘴,”阿叶蹲在地上,却好像突然变得高大了许多。她接着对我说:“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去看一看你岳父下葬的地方。”
“说什么下葬嘛……真是莫名其妙。”男人小声嘟囔。
阿叶站了起来,腿上留下几条压过的痕迹。“那就这样说定了,”她僵尸似的朝我走来,边走边说:“我们俩,立刻去我岳父所在的墓园。”
“喂,等一下啊……”男人伸出手,按住阿叶的肩膀,但被阿叶使劲甩开了。“你和光在机场的酒店老老实实地等着我,”顿了一下,她调整语气,接着说:“放心吧,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打算再逃避了。”
阿叶的腿型很直,很长,很标准,膝盖没有内翻也没有外翻,一条恰到好处的线,优美地分开了两条腿,实在是令人神往。在别的地方,我或许可以更进一步地欣赏它们的美妙,可是在墓地里不行,在墓地里干这样的事那是对去世者的大不敬。阿叶和我并肩站立,我时而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墓碑时而偷瞄她的腿,一心二用一事无成。阿叶突然问我:“怎么样,我的腿好看吗?”
“好看。”我虔诚地回答。
她再也没有说话。我看见她的双手交叉,捧在胸前,肃穆地站在自己的岳父兼孩子的父亲的坟墓前,仿佛变成了石头。我们就这样杵在原地,从阴郁的下午一直站到明月当空的夜晚,我看见阿叶的腿仿佛打了一层蜡似的光滑柔软,我渴望用鼻子去嗅一嗅那久违的气息,可我不能去嗅,在墓地里干这样的事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所以不妨默认那双腿能散发出栀子花的清香吧,流泪后要擦干净,坟墓前要摆上花,都是同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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