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老天就是喜欢捉弄人。立刚患了绝症的大舅哥把自己弟弟领人打死立刚的事全揽到了自己身上。他说打人事件主谋是自己,领着人去立刚家闹事的也是自己,弟弟并没有参与,他愿意接受法律制裁。
法院收了大舅哥家的贿赂,装模作样逮捕了身患绝症的大舅哥,后以此人是个绝症病人为由给他判了监外执行的判决。几年后,大舅哥病亡在自己家里,而他的弟弟也是真正的打人者却消遥法外活的好好的。立刚被打死亡,家里人没有拿到打人方一丁点的赔偿费。
无权无势的表姐家只能窝心接受这样的结局。可生活的无情多变继续缠绕着表姐。
一个雷雨天。义明在情妇那里受了逼迫回来后又提离婚。表姐还是以沉默对抗,义明急眼了,抓着表姐的头发就往炕沿上撞,头被硬邦邦的炕头撞的“嘭嘭嘭”地响。表姐绝望了,也被撞觉醒了。她疯狂地推开义明,顾不上穿鞋光着一双脚不顾一切地逃离了家门。她告诉自己,我不能被他打死啊,我哥已经被人打死了,我自己如果再被打死,父母该怎么活啊?我要活下去,为了父母也要活下去!
天空的雨帘就像拉了一张黑幕,表姐在这黑幕里疯狂地奔跑着,她只想逃离,逃离那个给他幸福婚姻幻想的家,逃离那个要她性命的男人。雨哗啦啦地下着,表姐在雨幕里的身影孤单凄凉。
丧子的心里伤痛还没抚平的父母又遭受女儿离婚的消息,一连串的打击让悲痛的母亲一夜白了头。乐观的父亲从此沉默不语,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每天以牛为伴,早上揣起馍馍赶着几头牛进山,晚上趁着夜色赶着牛回家。
日子压抑而凄苦。
离婚后的表姐不敢回娘家,她不忍看到父母悲痛的眼神,更不愿让父母为他操心,离婚后便在村子周边打零工。
一个偶然的机会,表姐从别人闲聊中听到旁边村子有个死了老婆的男人带着一儿一女艰难度日。听了,便叫熟人带他去看看。
男人叫治国,到底是从部队回来的,有着农村人少有的板正和干净利落。表姐当即就表态,愿意和叫治国的男人把这个没有女人的家撑起来,给孩子们一个温暖的窝。
表姐话少心眼实,说到做到。进门后不辞辛劳,尽心尽力维持着这个她投入新希望的家。把两个没妈的孩子视入己出,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黑面白底的布鞋做了一柜子。男人的家在表姐进门后的用心操持下慢慢变的安稳富裕。苹果树上结满了又红又大的苹果,破旧的小院子盖满了青砖红瓦的新房子,鲜艳无比的花儿开满了大大的院子。当年的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风风光光地嫁人了。小伙子也娶上了媳妇生下了孩子。
孩子们大了都各自成家了,地里的活便多了忙不过来。治国说要雇人干活,可表姐从来不舍得乱花钱。她说:“雇啥人,我起早点,回家晚点就干完了。你嫌累你就先回家,我一个人能行!”治国听了也乐得不花钱,同意了。表姐干得很起劲,农民吗不就是土里抛食,还能怕累?不累那能有饭吃有钱花?他心甘情愿地边干活边抽空带小孙子。她以为她这一辈子的付出值得,总算有个家了。
那是小孙子三岁的那年,表姐记得的很清楚。
晚上,表姐把小孙子抱回孩他妈屋里后,回来坐在炕头上对自己男人治国说:“我想补几颗牙,牙掉了吃饭不方便。”让他没想到的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十二年的男人一脚把她从炕上踹到了地上说:“补个屁,你还有功劳了,给我滚远点!”因为力气过大,一下子撞到了桌子腿上。鼻梁子被撞断了,一股热血从鼻腔里汨汨不断地冒了出来,怎么止也止不住。治国看都没看一眼,闷头睡觉了。
表姐坐在冰冷的地上,望着不断流出的鼻血瞬间泪雨滂沱。她才明白,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不花钱的长工,没有尊严没有地位。
十二年了,为了这个所谓的家她快把自己榨干了。
十二年了,她没给自己添过一件新衣裳,从来不知道还有擦脸油这样奢侈的女人用品。从来没从家里拿一分钱给父母,每年秋后卖苹果的钱她都一分不少地交到男人手里。给父母拿的钱是把家里农活干完后在村子外打零工挣钱的钱。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个家,一心一意地想着把日子过好了,把娃娃们照顾好了。唯独忘了自己,忘了她也是需要别人来爱来保护的。
2/3 首页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