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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也曾嫁过人,但不久便被退了货。全家人的脸像臭狗屎糊的泥墙头,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他们气没处撒,便只能转过身来对着桃子施展各自威力。
嫁过人的桃子当时并没有什么动静,当时人们没多想。可退货两年后的桃子突然显了怀,七姑八姨的都觉得受了辱,关上大门围着傻桃子轮番轰炸,桃子惊恐地看着众人,不明白怎么得罪了众人。
“谁碰你了?”桃子满脸迷糊。
“谁碰你身子了?”桃子东张西望,依然不明白人们问的什么。
“谁脱你裤子了?”最后当爹的顾不得身份,直不隆通地问桃子到底是谁弄大了她的肚子。
桃子终于知道人们问的是什么了,她搬着手指,认真地想着什么。
“不能让他们碰,傻货,谁也不能碰!”有人怒骂。
“我不让碰……我揍他们……他们光摸……我就愿意……”桃子辩解。
满屋子人气炸了胡子羞红了脸,跺着脚地骂祖宗。
桃子说不清楚,众人问不明白,最后只能撵猪似地送到了医院,把肚子里的东西掏了去。
桃子后来又一次怀孕,家里人气得甚至找根绳子勒死她干净。可好歹也是一条命,没有谁真下得手去。
最后还是医院的医生给家里人出了主意,给桃子带上了节育环。
唉,除这办法,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么。
【姚老汉和桃子】
傻桃子遇上姚老汉,其实是必然。
城区搞园林化,附近村里的闲散劳力便不分老少地招拢到园林里做工:整平,松土,浇水,施肥,拔草……几乎不需要技术的活儿,干一天便有一天的工资。
姚老汉来了,傻桃子也来了。
拔草时,工头分好片,人们自由组合,到最后只剩下傻桃子和姚老汉,没得挑选,两个人便成了一个小集体。
一边拔草,一边交流着三长五短,趣事闲闻,当然没有人愿意和傻桃子一组儿,至于姚老汉,人们怕沾上他的晦气。
两个人闷着头,半天不说一句话,把日头熬到天西,便也和众人一样起身,折回家去休息。
人们拔着草,间或歪头看看姚老汉和傻桃子,彼此递一个眼神,咧一咧嘴儿,迸出一句心照不宣的笑声,偶尔也有娘儿们裤腰嘴,说几句咸咸淡淡的骚话,给枯燥的活儿添些轻松气息。
傻桃子不会偷懒,只要蹲下身就不知道歇息,姚老汉看一眼傻桃儿,忍不住劝一声“歇歇,干不完的活儿”,言语里带几分可怜和悲凉。桃子便得了命令似的,一腚坐在空地上,四处张望着什么,呵呵地笑。
姚老汉一停工便嘴不离烟,近处远处是星点的人群,淡淡的青烟似乎把姚老汉与人们隔成了两个不通车的世界。
傻桃子愿意和姚老汉一块干活儿,不知怎的,她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心总是蜷蜷着,缩缩的,但在姚老汉跟前,她的心完全是舒展开的。
在众人面前,傻桃子像一只老鼠,胆战心惊只知道躲和逃,生怕一不留神就被众人笑一顿,骂一顿。
但在姚老汉跟前,她的心一下子变成了羊羔羔,青草上乱窜,阳光和微风中撒欢。
她知道姚老汉不会欺负她——事实上,姚老汉也确实不会欺负她,每当众人羞辱桃子的时候,姚老汉远远地看着,像看一群老鹰在戏耍一只鸡,总会生出怪怪的情绪。
“唉,都不容易。”有时,姚老汉不平,轻轻地叹息。
于是在和傻桃子一起拔草的时候,便总有一种替众人补偿的情绪缠绕着姚老汉,两个人便时常夹几句在别人听来十分可笑的话语。
“牛大鸡大?”
“鸡大。”
“真是个傻桃子。”
傻桃子认真地摇头:“牛打不过鸡,鸡会飞。”
傻桃子爱闻姚老汉的烟味儿,有时候拔着草,她会凑到姚老汉身边,伸着头闻他身上的烟味儿。
姚老汉叹一声气,摇摇头,身子往一另一边躲了去。
于是有一天,在姚老汉掏出烟的时候,傻桃子从自己身上摸出打火机,给姚老汉点着。
从那以后,每次吸烟,几乎都是傻桃子抢着点烟,似乎那是她最快乐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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