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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时我教他导轨,轿箱,对重,主机,钳子,螺丝,电焊。
在街上逛悠时我教他超市,烧烤,五金,网吧,洗头,夫妻用品,中国移动。
有时候他拣了张洗浴中心的广告彩页,我就教他桑拿,按背,足疗,全套,激情。真可以说是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
10
学的字多了,师傅开始对汉字有了兴趣。有次我教他“校导轨”这个词,他就问我:“校jiao”这个不是“学校”的“校”吗?
我言简意赅地说:一字两音。
师傅不解地问:那古人造字时为什么不一个字一个音呢,那样学起来也方便?
我给解释:你以为古人造字很容易吗?关键不是没有那么多音嘛,你看现在的动物能叫几声已经很不错了,有的虫子连叫都不会。
师傅说:那古人为子孙后代着想也得多发几个音啊?
我对师傅说:那好,你为了子孙后代多发几个音试试,你能发几个我就能给你写几个字。
师傅不相信:试着发了几个音都有字与其对应,后来他倾其所能,无所不用其极地发各种各样的怪音,他学在病床上的呻吟声、憋屎声、吃面条声、抽鼻涕声,咧嘴,瞪眼,抽羊角风,直弄得自己脸红脖子粗上气不接下气。
到后来还真有几个写不出来的,我很是心慰师傅没有白费力气。师傅也很有成就感地说:你看,只要功夫深铁柱磨成针,那古人啊,就是太懒了。
我忍住笑,反对他说:不对呀,你看你刚才发的几个音不但难听,而且还不好发,更重要的是发声的样子也不好看,可能是古人觉得不能接受才没用。假如两个人见了面像你刚才那样说话,还不把对方恶心死了。
师傅苟同说:那倒是,那倒是。
11
当师傅能磕磕绊绊地发短信时,小区的一期工程已接近尾声。在这期间我尽量和师傅用短信息交流。他发的信息不是简单到一两个字,就是让我感到莫明其妙的错别字。
我们住的是活动板房,有一次我发信息问师傅在哪里,他回信息说:在班房。弄得我以为他犯什么事,进监狱了。所以他给米乐发信息时,我都要在他旁边监督,先让他在纸上打草稿,免得让那个好的开始在瞬间毁于一旦。
师傅也非常乖,每写好一条都让我过目,看那些字你会知道什么叫“触目惊心”,犹如检阅一些残兵败将,它们有的需要清洁,有的需要搀扶,有地需要修理,有的需要拆了重组,还有的根本就得扔到垃圾桶里,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东西的战斗力让我很担心,作为过来人我要越俎代庖,重新排兵布阵,“一番洗清秋”后,那些东西被送上战场,去攻克米乐坚守的城池。
兵法上说“兵贵神速”。因为上面的原因,师傅的“兵”很慢,慢到米乐以为他睡着了。其实在收到米乐的信息那一刻起,师傅已经在抓耳挠腮地写回复了。
有次米乐在等了很长时间后,竟轻轻地发来一句:晚安,做个好梦。害得师傅写到一半的信息不战而废,就承认自己睡着了。
我知道,姑娘一旦说些诸如“做个好梦”“一定要开心哦”这样的废话时,她已经对你有想法了。事实证明米乐真得打定主意,让师傅中秋节去她家玩。师傅顿时心潮澎湃,问我怎么办。
我说:去。
师傅心急火燎地说:不是,我到她家该怎么跟他妈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现成的说法是:伯母,米乐跟着我不一定能大富大贵,但我能保证她会一辈子平平安安,我会对她好的,您就放心吧。
师傅撇嘴说:这么酸的话,让我怎么开口?
我问他说:那你想怎么说?
师傅表演开来:娘,米乐跟着我可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但是俗话说了,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嘛?我不会让米乐吃亏的。——你看,这样说行吗?
我说:你说的很通俗,也很在理儿,就是听起来恶心。
我觉得这事应该和米乐讨论一下才对。其实我一直在想象和一个姑娘谈到一定程度后该怎么和她的父母坦白,思来想去这事还是和姑娘讨论一下才好,知己知彼遇难呈祥,里应外合化险为夷。
师傅发信息问米乐该如何是好。米乐倒简单,只回复了两个字:“随便”。这说明师傅和米乐的统一战线还没有达成,我不禁感叹,现在的姑娘真难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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